“治中、祭酒辭后,州伯方舉明府,可見於州伯心中,明府不如治中、祭酒重。又,治中、祭酒皆辭,獨明府受之,恐州人亦會議明府德不如治中、祭酒。”
“那你說我現在該怎么辦?”
“方今之計,明府不如亦辭,可即速上書州府,述以謙虛之辭,舉州賢良以代,如此,既可抬聲價於明府心中,又從而能使州人知,明府德操不居治中、祭酒下,免使明府名望受損。”
陳登笑道:“汝此迂闊不忠之論!”
“明府此話何意?”
“國家事皆成於實,未聞有以名平天下者。主上知登非慕名之徒,故在治中、祭酒皆推辭不受后,不怕我的誤解,依然舉我茂才。我前去廣陵,主上懸榻以待,主上之心,我豈不知?非汝可知!況且,治中、祭酒,皆州望之所在,先舉他兩人固是應當,登附其后,有何不可?再則,治中已辭,祭酒亦辭,可一辭、可二辭,豈可三辭?我如也辭,固可全名,而置主上於何地?汝勸我亦辭,是想讓外州士以為主上竟被徐人輕么?全己名而污主名,登所不為!”
主簿還要再勸,陳登不給他說話的機會,笑道:“我到郡后,聞汝有清正名,是故辟汝為我主簿,本望多聞悔喻,卻不意汝竟釣譽之徒!汝現即回舍,收拾行裝,返家去罷!”
主簿張口結舌,不知所對。
陳登懶得理他,叫門外的小吏:“送主簿回舍。”
待小吏將這主簿帶出,陳登心道:“士多邀名。再辟主簿時,我需得細察,省得再是名實不符!”辟除主簿不是緊急的事,可以徐徐擇之,陳登又心道,“主上行檄郡國,令舉孝廉,此必是為平息因榷鹽而引起的州議。既如此,本郡該察舉誰人為孝廉,我就得慎重行事。”
之前有人對陳登說,本郡的諸葛瑾、徐奕兩人被荀貞征辟,現皆得荀貞愛用,諸葛瑾更是以未冠之齡而被荀貞任為侯府庶子,所以建議陳登,此次舉孝廉不如就舉此二人。
陳登當時不置可否,但實際上他并不打算舉此兩人。
固然,以荀貞對諸葛瑾的愛重,若是舉了此兩人為孝廉,或許能如進之人所獲:可使荀貞滿意,事實上,陳登對此是不以為然的,在他看來,以荀貞的英武明智,是絕不會因為私愛而輕忽州政的,不過,進之人的另一層意思倒是說得沒錯,如能通過舉孝廉而與諸葛瑾和徐奕兩人處好關系,成為了他兩人的舉主,日后或能得其助力,但這不是忠臣之道。
荀貞這個時候令舉孝廉顯是為了平息因榷鹽而引發的州議,那么在孝廉的選舉上就必須要使選的人符合郡望,以使郡中士人轉移議論,改以贊美荀貞的清平公正,這才是真正的忠臣之道。
瑯琊郡人口多時不到六十萬,可舉孝廉兩名,在這兩個孝廉的名額上,陳登要細細斟酌,再做決定。
孝廉的人選不能倉促定下,荀貞的另一道檄文,令郡國上報廉吏,陳登卻是可以現在就完成。
他提筆寫下了幾個人名,因他之前任州中的典農校尉,對各郡縣的屬吏比較熟悉,所以,他舉薦的這幾個人不但有瑯琊的,也有其它郡的。寫好,他令人即刻送去州府。
辦完了這件事,陳登摩挲著豎放在案側的佩劍,轉而思考另一件事。
他心道:“徐州鹽官,多在瑯琊。東海、廣陵之合,亦不如瑯琊鹽豪之盛。我遣人打探,已得悉彼輩鹽豪與泰山兵多相連結,臧霸雖被主上調屯東海,可郡內尚存四營泰山兵馬,合計亦有數千之眾,昌豨諸人又皆有勇名,我需防他們勾連生亂。當與荀將軍再議議此事。”
荀成都督瑯琊軍事,駐地便在開陽,與陳登同縣。
陳登隨即起身出室,喚人備車,出城去營中見荀成。
他到營中時,荀成正與高堂隆談話,見他來到,起身相迎。
高堂隆於受任次日就來了瑯琊,剛到沒多久,但陳登作為一郡之長,已與他見過。
三人見禮畢,分別落座。
荀成對陳登說道:“君來得正好,我與高堂君商議兵事,正想聽聽君之高見。”
“商議的可是泰山兵事?”
“不錯。”
“登今之所來,也正是為了此事。我聞糜子方已開始在朐縣購鹽坊,朐縣鹽豪少,無外援,糜氏又是當地強豪,或不致生變,而如等他來到瑯琊,瑯琊鹽豪多,又與泰山兵諸校尉連通,我卻有點擔憂,或會有作亂之逆。”
荀成問道:“君可有化解之策?”
“登慮之再三,思得兩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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