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若高甲為何會知曉一些兵法,這正是荀貞近些年來的功勞。
荀貞早年在潁川時,為便於練兵,就編寫過一本類似后世軍事操練的“兵書”,并教過高甲、高丙等人認字,前兩年又叫戲志才、荀攸、荀成等人合力,把這本書充實、提高了一下,凡軍中中級以上的軍官,人手一本,由專門的教員教導他們,荀貞也給他們講過課,故而高甲、高丙這些西鄉舊人雖是出身鄉野,而如今卻也是既有實戰經驗,也有軍事上的理論基礎了。
凡世上之人,天才是極少的,癡蠢者亦是不多的,絕大部分都是中人之才。
包括荀貞本人在內,他自認也就是一個中人之才。
他之所以能有今日成就,一個是他有前世的知識,對當下這個時代的發展進程比“當局者”清楚,再一個是他“出身好”,族為潁陰荀氏,從小識字、讀書,接觸士族這個“統治階級”,距離政治較近,通過和本族、各地士人的接觸,開闊了視野,提高了眼界,知曉了天下大勢,故而先天就得比廣大的鄉野農人占了便宜,當然,還要一個方面,這就和性格有關了,荀貞一直堅信兩句話,“性格決定命運”、“態度決定一切”,一個好的性格、一個積極的態度,是成就大事不可缺乏的兩個因素。
除卻性格、態度,能決定一個人成就的就是“知識”和“眼界”了。
荀貞手下這些西鄉的舊人,雖是出身鄉野,可這些年他們跟著荀貞南征北戰,見的東西已然不少,隨著荀貞身份地位的提高,他們接觸的人的層次也都跟著得到了提高,物以類聚、人以群分,接觸的人層次得到了提高,他們本身的層次自然也就不知不覺地得到了提高,本身見到的、日常接觸的,這兩方面綜合,故而,在“眼界”這一塊兒,他們現在已是沒有什么太大的問題了,再把“知識”提高上去,荀貞堅信,他們中必然會有一批人留名青史。
高丙不像高甲,不是性格直露之人,平時說話不多,可一旦被惹怒了,說話就會兇巴巴的,這會兒聽了高素嘲笑自家兄弟的名不好聽,他雖沒有動氣,卻也忍不住接嘴,說了一句:“吾兄弟名雖甲、丙,可卻也不會因被主公恩擢為校尉便就手舞足蹈。”
這說的卻是當日高素被荀貞擢為校尉時,高素竟興奮得差點就當場手舞足蹈之事,這件事后來傳遍軍中,底層的軍官、兵士自是不敢多加評論,和高素不熟的也不好多說,以免產生不必要的矛盾,可在高甲、高丙等這些西鄉舊人中,卻是每當提及此事,必對高素大加調笑。
高素卻壓根不覺得這是件“丟人”的事,聽高丙提起這茬,反倒洋洋得意,乜視高家兄弟,說道:“我今得為校尉,汝兄弟二人呢?想當還當不上!”說著,起身離席,拜倒堂上,高聲對荀貞說道,“素以末功,而得主公不棄,竟被擢為校尉,每當思及此事,素常感恩涕零。”
見高素不以為恥,反以為榮,而且更借機起身拜謝荀貞,高丙也是無以對,和兄長高甲對視了一眼,兩人悻悻然不再說話。
堂上諸人又是一陣笑,荀貞也不由失笑,對高素說道:“一校尉何足道哉!卿不錯,我此次召卿等畢至,正是為出兵下邳一事,待戰端開了,卿如能再立功勞,中郎將亦可表也!”
高素大喜,俯首叩拜,大聲說道:“笮融豎子強占下邳,早該給他奪下,讓文謙上任才是!必不負主公重望,此回擊下邳,定得一個中郎將!”
荀貞叫他起身回坐,顧盼堂上這群虎狼,說道:“我剛才那幾句話不只是說給子繡的,卿等皆知我軍法,賞罰唯明,戰事一開,卿等凡立功勞者,我必不吝重賞,何惜‘將’、‘校’!”
堂上這些將校、曲軍侯、司馬們,既是軍人,自是渴望戰爭,以求功名,故此他們其實是早就盼著荀貞進兵下邳、爭奪徐州了,此時親耳聽到從荀貞口中說出了“將要進擊下邳”之話,盡皆喜奮,都離席起身,齊齊來到堂上,依銜職高低,分為數列,拜倒一片,都道:“唯公命是從!”有的又道:“愿為主公效死!”有的又道:“敢情為明公先鋒!”有的又道:“區區下邳,彈丸小國,愿請三千精卒,便能為將軍平之!”有的又道:“請主公下令,現在即可出兵!”
一時間,堂上鬧哄哄一片。
許仲、荀成兩人站了起來,轉過身,約束各自的部屬,叫他們不要多話。
堂上慢慢靜了下來。
荀貞見軍心可用,士氣旺盛,心情愉快,哈哈大笑,說道:“出兵之事,現下尚不需急。今召卿等來,一為此事,給大家通通氣,二來,已是年底,快到新年正旦了,自回廣陵以來,與卿等中的許多人相見不多,久為敘談,借此機會,我宴請宴請大家,夏侯蘭!”
與諸人一起伏拜堂上的夏侯蘭起身應道:“在。”
“今晚宴席,當以軍法行酒,你便做個行酒官,無醉不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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