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
袁術沉吟不語。
楊蔚又道:“將軍神威,家又為豫州冠族,今如擊豫,必手到擒來,待兵勝之日,鄙主只愿得魯、沛兩國,余者請盡歸將軍。”
魯國和沛國這兩個郡國在豫州的最東邊,挨著徐州,兩個郡國的地域都不大,特別魯國,只有區區幾個縣,可謂彈丸之地,沛國大點,但也比不上汝南,就經濟、人文而之,亦比不上潁川。陶謙知他是有求於袁術,故而姿態拿得很低,甘愿出十萬石糧給袁術,同時胃口也不大,事如能成,他只要沛、魯就行,余下的那些豫州真正的膏腴、繁華之地盡可皆歸袁術。
袁術沉吟說道:“奈何吾兵甲不足,兵卒亦少,恐怕實是難以應陶方伯此倡啊。”
楊蔚說道:“鄙州雖貧,亦產鐵也,愿出矛千、甲五百、馬鎧五十,贈與將軍。”
袁術說他的部隊“兵甲不足”,這句話倒非虛。
袁術當日從洛陽逃出時,隨身所帶的沒有多少東西,現下的這些兵卒部曲,多是在南陽本地招募而來的,人可以招募,兵甲武器卻是沒辦法招募,他現有的這些兵甲,一部分是當時的荊州刺史王叡送給他的,一部分是從南陽郡府“借來”的,還有一部分是他自己募召工匠打造的,到底他是一支“客軍”,當年王叡不會送給他太多的甲衣兵械,而南陽又只是一個郡,存儲的兵器有限,他手頭上得來的鐵和工匠也不多,所以他的部曲兵卒的確是有不少至今都無甲衣,乃至連個像樣的兵器都沒有的,這也是為何當董卓在洛陽時,他不敢積極進取的一個緣故,同時,這也是為何他非常想得到荊州全境的一個主要緣故。
袁術說道:“聞徐州強弩名冠天下。”
楊蔚心道:“我在徐州多時,卻怎么沒聽說過徐州的弓弩出名?”知道袁術是在找借口索要弓弩,不怕袁術不要東西,就不怕他不要,他只要肯要,那就說明有戲,楊蔚心中暗喜,因遂說道,“泰山兵今客居鄙州,為解豫州倒懸,鄙主近月又稍有擴充州軍,州中存弩已不多矣,不過既然將軍提及,愿出弩二百、弓三百,及箭矢二十萬,送給將軍。”
“弓弩似少,二十萬箭矢亦不足也。”
弓、弩都是利器,楊蔚不能做主,箭矢倒是可以多給一點,因說道:“鄙州庫存的弓弩實是不多,無法再加了,箭矢愿出以三十萬之數。”
三十萬箭矢,看起來很多,其實不算多,戰斗激烈的時候,比如前漢李陵與匈奴騎兵鏖戰時,他麾下的五千步卒一日間便射出了五十萬支箭,三十萬支箭矢頂多也就是能支撐一場不太激烈的戰斗。
袁術見從楊蔚這里大概確實是再榨不出什么了,便也不再多說,說道:“豫州百姓苦難,我亦久聞,今如得貴州糧、甲、兵械之助,我雖兵少,也愿與陶方伯共救豫州。不知陶方伯可出兵馬幾許?”
“愿出兵馬萬人。”
“如此,我也出萬人如何?”
“這,聞孫文臺麾下現兵馬至少三萬余,將軍如只出萬人,恐有不及。”
“這樣吧,我出萬五千人,貴州亦出萬五千人,如何?”
楊蔚面有難色,說道:“荀貞狼據廣陵,窺伺徐方,鄙州兵馬不多,如出萬五千人,恐州府空虛,會被荀貞所趁。”
袁術瞧了楊蔚一眼,笑道:“也罷!貴州出兵萬人就萬人吧,我出兩萬人便是。”
沒料到袁術這般通情達理、善解人意,楊蔚大喜,他心道:“兩邊合兵三萬人,加上袁本初家為汝南冠姓,袁家的門生故吏遍布豫州,一旦出兵,豫州地方上定會此起彼應,里應外合,差可與孫文臺一戰了。”於是起身離席,又拜倒堂上,說道,“敢請與將軍定盟。”
定下盟約,楊蔚和袁術約定:待陶謙把糧秣、甲鎧、兵械都先送過來一半后,兩邊就一起出兵,共擊孫堅。
楊蔚辭別袁術,自覺不辱使命,完成了陶謙的命令,興沖沖地返回徐州。
楊蔚走后,袁術帳下左右有人說道:“孫堅小戇,其兵頗銳,不好對付,將軍如擊豫州,荀貞料又必會援之,荀兵亦利,便是將軍與陶恭祖合兵,三萬兵士,怕也不易勝也!更且我軍南有劉景升坐據,實我軍之心腹大患是也,將軍如出兵北上,他恐怕會趁機擊我。”問袁術,“將軍,我軍本是早就已經定下先取荊州,再謀其它,今將軍卻為何答應了陶恭祖的請盟?”
袁術哈哈大笑,說道:“陶恭祖憂懼荀貞,因復遣楊蔚來說我出兵豫州,我豈不知他這是驅狼吞虎之計?想讓我給他開路,借我來給他解憂?想得倒是不錯,卻也不問問我肯不肯?”
左右不解袁術之意,疑惑問道:“將軍何意?”
“且先取了他的糧秣、甲鎧、兵械,然后再說罷!”
諸人這才明白,袁術卻是“送上門的便宜不占白不占”,根本就沒有出兵豫州的意思,而只是想借機從陶謙那里弄來些糧食、甲械,以加強一下自己的實力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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