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見董卓遣來的這個使者不去找孫堅,卻來找自己提親,荀貞頗有啼笑皆非之感,心道:“找文臺時,是許配女兒給文臺之子,今來找我,卻是要許配給我,這是想長我一輩?”瞧著這跪拜地上的董使,看了好半晌,這才說道,“董卓是在辱我么?”
當著董使的面,荀貞題名道姓,直呼董卓姓名,很不禮貌,但這董使卻沒有因此發怒,仍是恭謹姿態,陪笑說道:“君侯這是什么話?小人敢問之,君侯此何意?”
“董卓難道不知我早已成婚?”
“相國當然知道。”
“那難道是要我休妻?”
“相國說:君侯妻乃許縣陳家女,賢惠無雙,與君侯正是良配,自不敢使君侯休妻。”
“那他這是何意?”
“相國愿許女為君侯小妻。”
小妻就是妾了。
荀貞心道:“董卓還真舍得下本。他今為朝中‘相國’,把女兒許給我當個小妾,也虧他拉得下臉。”轉念一想,又想道,“不對,董卓的確是有個女兒,但早已嫁給了牛輔,他又哪里來個‘年未及笄’的幼女?是了,必是從他族中找了個,又或是隨便認了個,想以此來籠絡我。”
荀貞說道:“我與董卓是見過幾面的。”
那董使不知荀貞為何突出此,應道:“是,是。”
“我有一事想問你。”
“君侯請說。”
“董卓那幼女與董卓有幾分相像?”
“小人愚鈍,不知君侯此話何意?”
“我剛才不是說了么?我與董卓是見過幾面的。”
那董使莫名其妙,陪笑說道:“是,是,但小人愚鈍。”
“娶妻以賢,娶妾以色。如是長得如董卓那般模樣,我且問你:你覺得合適做我小妻么?”
這是對董卓的極其侮辱了,那董使便是個泥菩薩,也有三分火性,然而上次陰修來潁川,其車騎隨從中董卓的人被孫堅、荀貞殺了個干干凈凈的事兒,這個董使卻是也知的,盡管怒火上涌,因也不敢發作,只好依然陪笑,尷尬說道:“君侯說笑了,說笑了。”
荀貞倒是佩服這個董使的好脾氣了,笑對他道:“不如這樣,我給你出個主意吧。”
“君侯請講。”
“你離了我這里,去找孫侯。孫侯生冷不忌,胃口好,也許肯要了董卓的這個‘幼女’。”
“你。”這個董使實在忍不住,險些發怒,幸好話到嘴邊,驀然驚醒,只說出了一個“你”字,趕緊把剩下的話咽回了腹中。
荀貞調笑了他幾句,懶得理會了,喚帳外的衛士進來:“把他帶去見孫侯。”
這董使知道孫堅脾氣火爆,上回陰修車騎隊中被殺的那些人,聽說就主要是被孫堅殺掉的,他又哪里敢去見?卻不容他分說,兩個衛士叉起他,拖著就走,拉出帳外,往孫堅軍中去了。
待得帳中沒了人,荀貞自坐在席上,回想剛才與那董使的對話,越想越好笑,哈哈大笑起來。
那董使被拉走不多時,帳外腳步響起,一人闖了進來。
荀貞看去,正是孫堅。
“文臺,你怎么來了?”
“貞之,你還裝糊涂?”
“怎么?”
“那個董賊的使臣是你打發到我那里去的吧?”
“文臺你又不是不知,我不好女色。”
“說什么我生冷不忌?”
“哈哈,哈哈。”
孫堅也忍不住了,亦大笑起來。
笑罷,荀貞問道:“那董使現何在?”
“我割了他的鼻子,打發讓他回去了。”
“董卓先使陰少府來勸降你我,再連敗袁車騎、袁將軍,然后又遣人來找你我結親,此可謂軟硬兼施了啊。”
“不錯。”
“也正可由此看出,董卓急於休戰。”
“貞之的意思是?”
“他雖新近連勝,可其部曲的軍心士氣卻未必是如我等所料的那樣‘高昂’,說不定已是有了厭戰思歸的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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