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門口蹲著一條惡犬,時刻虎視眈眈,這滋味不好受。
卻也沒奈何。
轘轅關的地形太險,如要強攻,代價太高。
荀攸亦在座,他笑道:“雖因轘轅關董軍之故,使我不能全力馳援父城、郟縣,然孫侯遣去夾擊華雄部的吳景、程普、韓當諸校尉皆猛將也,兵士亦皆百戰沙場之精銳也,他們又是間道行至,出敵不意,華雄部兵馬雖眾,以我觀來,卻是離戰敗不遠了。”
父城縣北十余里有一個小山坳,吳景、程普、韓當屯軍在此。
吳景是孫堅的內弟,所以三人之中,以他為主。
他把剛剛接到的孫堅命令出示給程普和韓當:“將軍下令了,命我等擇機進戰。”
程普皺著眉頭,說道:“我看華雄部好像有點不太對啊。”
韓當問道:“程公何出此?哪里不對了?”
程普在孫堅帳下諸將中年歲最長,所以被諸將尊稱為“程公”。
程普說道:“這兩天軍報都說華雄圍城不攻,他明知道陽翟距父城不過百數十里,援兵最多兩日可到,如換了是我領兵,我肯定會加緊攻城,絕不會圍而不擊。我看華雄的架勢,反倒好像是在等我們的援兵到啊。”
“程公的意思是,華雄要圍城打援?應該不會吧,他只有五千兵馬,圍城已是勉強,又哪里還有余力再打援?”
“所以我看不明白,也所以我剛才才說華雄部好像有點不太對。”
論及武勇,吳景不如程普、韓當,論及軍略,吳景也略有不如,他所以能為此次馳援父城部隊之主將,純是因他的身份使然,不過吳景有個好處,就是不專斷,此時聽了程普的話,他細細一想,覺得程普說得對,這華雄部還真有點可疑,因而“從善如流”,說道:“聽程公這么一說,華雄部確是頗為可疑,程公,那以公之見,我部現下該當如何?”
“以我看來,絕不可貿然進攻,反正華雄部圍城不攻,父城眼下并無失陷之危,我等不如遣一信使,將此敵情快馬送去陽翟,呈報將軍、荀侯,請他兩位決斷。”
吳景考慮了一下,說道:“也好,便按程公此。”
做出了決定,吳景當即遣人趕去陽翟上報。
父城城外,董軍中軍大營。
華雄立在帳外的高地上,眺望前方的縣城。
這個位置距離父城有幾里地,雖能看到城墻,但對城墻上的具體防御部署卻看不清楚,華雄瞇著眼遠眺了會兒,召左右近前,遙指數里外的城墻,說道:“早年我從相國討冀州黃巾時,荀侯亦在軍中,他帳下的勇將、猛士,我雖見得不多,然多知其名,今日守城的如是辛璦諸輩,我退避三舍,如是劉鄧諸輩,我可與爭雄,而今守城者卻是陳到。”他輕蔑地啐了口,接著說道,“只可惜相國明令我只許圍城而不許攻,要不然,父城現在已經是我們的了!”
左右俱皆附和。
華雄問道:“陽翟現有什么動靜?”
“還是老樣子。”
“仍沒有出兵?”
“荀、孫只遣了荀成領兵馳助樂進,至少據我部的軍報,并沒有見他們分兵來救父城。”
“討邊章、韓遂時,我與孫堅亦曾同在軍中,他用兵重在‘輕猛’二字,而荀侯不然,卻多計謀,父城被圍,荀侯豈會不救?我料之,他必有兵馬來援,只是暫時還未被我部發現。”
“校尉英明。”
“多灑斥候探馬,務必謹慎小心,不可被荀、孫偷襲。”
“是。”
“魯陽呢?現有什么動靜?”
“無一兵一卒出城。”
華雄又是輕蔑地一笑,目光從前方的父城轉到了南邊,那里是魯陽所在的方向。
藍天白云之下,田地一望無垠,雖是根本不可能看到魯陽城,可華雄的目光好似穿過了百余里的距離,看入了魯陽的城中,他蔑然地說道:“袁公路死期不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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