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身體不適,故而。”
孫堅打斷他的話,問道:“使君哪里不適?”
“腸肚不適。”
孔伷這話倒是實話,也不知是吃壞了東西,還是因為什么緣故,他這幾天腸胃很是不適,常常拉稀。本來他是想說個別的病來當借口的,可在孫堅的咄咄逼問下,他一慌神,就把實話說出了。
孫堅大怒,前趨一步,斥道:“今討董所為者乃是國家!堅與荀侯冒矢石,蹈危赴險,臨董兵,突白刃,獻身不顧,縱死而不悔者,正是為了漢室,是為了討逆,而使君卻因一腸肚不適而竟就率軍東返,堅敢問使君:在使君眼中,國家大義竟還比不上你的腸肚不適?”
孔伷自知失,面赤如滴血,為孫堅氣勢所逼,連著后退了好幾步,囁嚅無所。
他身邊的孔德、李延等從事也都各面帶慚色。
領著荀貞、孫堅過來的那幾個豫州軍軍官則是面帶不屑。
孫堅拔劍在手,插入地上,目視孔伷,說道:“既然國家大義尚不及使君一時的腸肚不適,那使君想走,盡就請走,只是,走前,我卻有一不情之請。”
孔伷很想答一句:“既是‘不情之請’,那就不要說了。”到底不敢,恭敬說道,“將軍請講。”
“董卓兵盛,使君如不走,則使君與我、荀侯合兵,差可與董兵一戰,今使君要走,我與荀侯兵少,不足再與董兵戰,請使君留下兩萬兵馬借給我與荀侯。”
孔伷說道:“借兵兩萬?”
“正是。”
“我部中雖有四萬眾,然半為郡兵,我回到州府后,這些郡兵怕都也要各歸本郡了,實無兩萬兵馬可借給兩位將軍。”
“除去半數郡兵,不是還有兩萬州兵?”
孔伷心道:“我就這么兩萬州兵,都借給你倆,我還當個什么州刺史?”這話不敢說出,諾諾而已。
荀貞接口說道:“文臺,除掉郡兵,州兵總共才有兩萬余,你我怎能全部借來?”轉對孔伷說道,“我與文臺也不為難使君,兩萬,使君借不出來,那減個半,萬人如何?”
孔伷看了看把荀貞、孫堅領過來的那幾個軍官,這幾人都是州兵里的軍官,他心道:“這些吃里扒外的東西!罷了,便將他們都借給荀、孫,看他們來日怎么死在疆場!”知道如果不答應借兵給荀貞和孫堅,他肯定就走不了,遂咬牙狠心,應道,“萬人尚可。”
荀貞又道:“我與文臺部中,現下尚稍缺軍械、糧秣,使君如有多余,也請再借些來。”
孔伷心道:“你們出兵前,才從我這里搶去了那么多的糧秣和軍械,怎可能轉眼缺?”可不答應也不行,應道,“好,好。”
“那就請使君把借給我和文臺的兵馬點出,再請使君取糧秣、軍械出來罷。”荀貞仰臉看了看天色,接著說道,“天尚未午,使君如能手腳麻利點,還能不耽誤使君今天的路程。”
孔伷把平時對他不敬、或為他不喜的州兵將校悉數點出,湊夠了萬人,給了荀貞和孫堅,又打開輜重,取了糧秣、軍械,亦給荀貞、孫堅。
確如荀貞所說,等他辦完這些事,天剛過午未久,的確是沒怎么耽誤他今天的行程。
得了兵眾、糧秣、軍械,荀貞和孫堅也不再難為孔伷,任他帶兵離去。
從在孔伷身邊的孔德坐在車中,跟著孔伷一起啟程,拉開車簾,回望立在路邊的荀貞和孫堅,心中嘆道:“孔公高談清論,坐席之間,難逢敵手,而放諸軍旅,置之征伐,論及膽烈雄氣,卻是不及荀侯、孫侯的一支小指。海內如安,孔公不失良主,天下已亂,孔公實非明君。”
起了離孔伷、改換門庭的念頭。
看著孔伷帶兵遠去,荀貞、孫堅心情愉快。
兩人來找孔伷前就已約好,凡要來之兵、物,都二一分作五,一人一半。
當下,他兩人就在這道邊你一半,我一半,瓜分了那些糧秣、物資,又將那萬人的州兵亦分作兩份,一人五千,隨后,自分別令本部的兵卒抬拿起糧秣、軍械,帶回營中,又各親與那萬人州兵中的將校們歡快敘話,引他們亦歸營中。
這被孔伷留下的一萬州兵,大多是對孔伷不怎么敬重,而卻對荀貞、孫堅甚為佩服的,他們對改從荀貞、孫堅不但沒有一點抵觸,反倒是十分歡喜。
荀貞的營地在城南,孫堅的營地在城東,兩人在城下暫別,各歸己營。
荀貞回到營中,剛到帳中,才下了軍令,命晚上設布酒宴,以備與那五千州兵的將校們把酒歡,并打算把謝容、丁猛、劉秉也請來,共飲宴之,帳外典韋走了進來,報道:“轅門守卒來報,說是有數百少年在營外求見君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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