潁川在洛陽的東南方向,兩地間雖有大道直連,荀貞上次去朝中上任左中郎將時走的就是這條大道,可這條道上卻有一個轘轅關,此乃是拱衛洛陽的京畿八關之一,現下關中的守將乃是董卓之部屬,要想從此過,就得攻堅,以多是新卒的部隊來攻此堅關、敵彼悍將,可以想見,仗肯定很不好打,也許一兩個月都打不下來,此路可以說是不通的。
由潁川往西北方向直上洛陽的路既然因關卡所阻,難以通行,那么要想往洛陽方向去,就只能往下朝西南方向繞道。
西南方向的近處是沒有什么大道的,路都不太寬,而且還要渡過幾條河才能入司隸。曹操、鮑信如果來了潁川,兩邊合兵六萬眾,這么多人馬只能繞此窄路,且還需要接連渡河,就好比是千軍萬馬爭過獨木橋,太擁擠不說,一旦前路被阻,說不定就會寸步難進,再嚴重點,萬一前部戰敗,董卓部多騎兵,一旦順勢直沖下來的話,退路既窄,后又有河流阻隔,六萬來人恐怕就要落個全軍覆滅了。
當然,除了往西南方向找突破口,也可以往上找進擊的方向,可以先往北行,再折往西去,可如果選擇了這條路,酸棗就在北邊,那和曹操、鮑信從酸棗出兵沒有什么區別。
因了這兩個緣故,荀貞、戲志才、荀攸等和謝容、劉秉、丁猛皆以為上策當是分路并進。
分路并進除因是限於形勢、地形,從戰略全局上講,也比合兵一路有更多的好處。
打個比方,好比一個人,荀、曹合成一路,便是只有一個拳頭,固然聲勢壯盛了,可直來直去的,董卓也就好應付他們了,只需遣一支強兵,點幾個悍將,迎面擊之即可,以董卓之兵強將悍,這種毫無花俏、硬碰硬的仗,荀、曹勝算不大,而如分成兩路,就好比是有了兩個拳頭,便可以奇正配合,虛實變幻,雖不致令董卓應對失措,可至少也能讓他費點神。
再退一步說,萬一有哪一路兵敗了,只要另一路沒敗,就尚能東山再起。
孫堅和荀貞等意見相合,這便算暫定下了分兵兩路進擊。
整體的戰略方向定下,接下來就是具體的戰術。
孫堅說道:“曹、鮑二將軍與我等分路進擊,貞之,你可選好了我潁川這一路的進擊方向?”
荀貞點了點處在由潁川到洛陽的官道上的轘轅關,說道:“此路不通,而曹、鮑二將軍在北,我等進兵的方向就只有選在西南了。”
“西南何地?”
“卿以為何地為佳?”
孫堅的手指順著地圖上的陽翟一直往西南劃去,過了汝河,停在了離陽翟二百里遠的梁縣。
荀貞看到孫堅的手指指處,笑了起來,說道:“英雄所見略同。”
卻是他、戲志才等人與孫堅的意見一致,都認為梁縣是最佳的進兵入京畿地。
梁縣說是在陽翟的西南方向,其實更像是在陽翟的西邊,它和陽翟差不多處在同一條線上,只是比起陽翟來稍微往南邊偏了一點。此縣不屬潁川郡,已是在河南尹境內,是河南尹最南邊的一個縣,縣城臨著汝水南岸,離潁川很近,距潁川郡的郡界不到四十里,離荊州的南陽郡也不遠,南下五十里就是南陽郡,離洛陽亦不很遠,往西北去,一百五十里外便是洛陽。
如上所說,洛陽周邊共有八關,號為八關都邑,分布在洛陽的四面。
潁川與洛陽間的是轘轅關,此關所扼的是由潁、陳通往洛陽的要沖,由此關向西,順次又有大谷、廣成、伊闕、函谷等關,其中,函谷關是洛陽西邊的大門,東指洛都,西望長安,乃八關之首,大谷、廣成、伊闕三關則都在洛陽的南邊,三關相連,彼此間隔甚近,所把守的是洛陽的南大門,從荊州直接南上也好,由潁川、汝南繞道入洛也好,都得通過這三個關卡。
換之,也即是說,如果從梁縣進擊的話,最終也需要過關。
那就問了:卻又何必繞過轘轅,舍近求遠,非要走西南方向?何不干脆就叩轘轅而入京畿,兵向洛陽?
這卻是因為:大谷、廣成、伊闕三關雖也險要,可卻還是比不上轘轅關。
轘轅關在少室、太室二山間,山路險阻,十二曲道,論及難攻,遠在大谷等三關之上。
是以,荀貞、孫堅等人都舍了轘轅關,而選了此地為出郡的突破口。
事實上,在原本的歷史中,孫堅被袁術表為領豫州刺史后,在率領豫州軍進擊洛陽時就是選擇的這條路,想要從大谷出轘轅以攻洛陽。
對從梁縣出兵這件事,荀貞與孫堅又是不謀而合,接下里就該說曹操從哪里進軍的事兒了。
曹操和荀貞、孫堅不一路,對出兵這件事,他必然有自己的想法,荀貞、孫堅所想的不一定會和他的謀劃相同,但不管相同不相同,既然是要兩路共進,那么荀貞、孫堅肯定是需要把曹操考慮進來的,如果最終雙方的意見一致,自是皆大歡喜,如是不一致,可以再磋商。
孫堅問道:“我等可從梁東進擊洛陽,那曹、鮑二將軍呢?以卿以為,他兩人應往何處進擊為上?”
荀貞落在地圖上的視線從梁縣往北,看向陳留,隨即又從陳留向西,伸出手指,在其中一地上點了一點,說道:“此地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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