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貞甚感欣慰,心道:“疾風知勁草,板蕩識忠臣。不臨抉擇之時,難見人之本性。”轉回身,步至蔡遷近前,伸手撩起他的美須,笑對他說道,“卿之忠義,不負卿之美須。”
蔡遷又要下拜。
荀貞拉住他,拍了拍他的胳臂,慢慢地收起笑容,慢慢說道:“卿之忠義我已知矣,然伯欽之事無須卿。卿在府里住上一天,明天回內黃去吧。”
對荀貞的命令,蔡遷從來是無條件服從,雖然怒火難抑,然聽了荀貞此話,卻亦不再多說了,恭謹應諾,倒退出堂。
荀貞叫住他,殷殷關懷地說道:“趙家所養之劍客、死士眾多,卿今殺了趙然的門客,當防他會報復,日常起居、出入要多加戒備。”
蔡遷感動應諾。
等蔡遷出去,程嘉瞧著他的背影出了院門,漸漸遠去不見,說道:“李驤昔在明公帳下慷慨好,而蔡遷則素來寡木訥、少人注意,我常以為‘遷不如驤’,而今方知,‘驤不如遷’!與蔡遷的忠義相比,李驤不值一提,兩人何異天壤之別!”
荀貞心道:“趙然收買李驤、杜買、蔡遷諸人,是壞事,也是好事。要非趙然此舉,我不會知李驤會背叛我,也不會知蔡遷會寧死亦不負我。”
程嘉感嘆了幾句,待荀貞落座,自己也坐入席上,把話題說回了正事,問道:“君侯召我來,不知是為何事?可是為魏光之事?”
“魏光怎么樣了?”
“我打算明天去市上看一看,買些禮物,后天再去一趟梁期。”
“錢可還夠?”
“明公十天前剛又給我了二十萬錢,足夠用了。”
收買人是需要錢的,荀貞在錢上從不吝嗇,往往是不用程嘉來要,他主動派人送去。
荀貞點了點頭,稍作沉吟,整理了下思路,說道:“吾今召卿來,倒不是為魏光之事。”
“噢?那是為了何事?”
“繁譚被趙然收買到了。”
“啊?明公怎么知道的?”
“我當面親口問出來的。”
“繁譚現在何處?”
荀貞指了指地面,程嘉領悟了他的意思,說道:“正該如此!”
“趙然收買繁譚、李驤、蔡遷諸人,他在暗,咱們在明,防是防不住的,因而我忖思多時,思得一計,似可變被動為主動。召卿來,就是想和卿商議商議此計。”
“是何計也?”
荀貞細細道來,程嘉拍手稱贊。
兩人在堂上議了半天,將此計定下。
等到次日,猶不見李驤親自來、或派人來求見荀貞,荀成趕來請示。
荀貞默然了好一會兒,說道:“事既至此,也沒有什么可多說的了,此事就由你去辦吧。”
荀成接令。
荀貞又道:“辦此事之前,你先去見見君昌。”
“見程嘉?”
“對。”
“為何?”
“你自去見就是。”
荀成應諾。
等荀成離去,荀貞行至堂門,負手遠望藍天,良久,喃喃地說了一句話:“伯欽,我不負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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