帳中諸人里一個軍候蹙眉憂心,說道:“東郡賊分兵兩路,明顯是針對將軍此前之分兵而來。他城中總共只有兩萬人馬,不可能分出八千人出來,這兩路人馬之中必有一路是虛張聲勢。”
另一人接口說道:“不錯。他若是真敢派八千人出來,那么濮陽城中的防備必就空虛了,一旦出城之賊被我軍擊潰,濮陽城唾手可得,卜己必不敢冒這樣的危險。以下吏愚見,他派出城的這兩路人馬雖然號稱八千,實際上至多五千人就不少了。不過話說回來,五千人雖然不多,可若分不清他這兩路那一路是虛、那一路是實,對我軍而也是個麻煩啊!”
又一人接口說道:“不錯。萬一他來我韋鄉的這一路是‘實’,那么我部如果貿然離營,去截擊援白馬之賊,豈不是就要進退失據了么?”
好幾個人問皇甫嵩:“賊之此計甚毒,將軍緣何說是‘小兒伎倆’?”
“兵法之道,在精、在專,不在故弄玄虛。”
帳中一人說道:“孫子云:‘兵者詭道也’,將軍為何反說兵法之道在精、在專?”
皇甫嵩笑道:“誠然,孫子說過‘兵者詭道也’,可這個詭道卻不是故弄玄虛啊!何為詭道?‘能而示之不能,用而示之不用,近而示之遠,遠而示之近。利而誘之,亂而取之,實而備之,強而避之,怒而撓之,卑而驕之,佚而勞之,親而離之。攻其不備,出其不意’,這是詭道。今觀東郡黃巾賊,他們既不是‘能而示之不能’,也不是‘用而示之不用’,更不是‘利而誘之’、‘實而備之’,正如方才諸君所,他城中只有兩萬守軍,此次派出城的最多五千人,而卻竟又分兵兩路,這不是自己削弱自己么?他若是合兵一路,我還覺得有點麻煩,分兵兩路?他們這是在自取其亡也。”顧盼帳中,笑對諸將說道,“兵法的‘詭道’是一回事,實力又是一回事。實力不夠還要用‘計’,這不是詭道,這是學兵法未成,只學到了皮毛。”
聽了皇甫嵩所,帳中諸人恍然,一人問道:“將軍所之‘精’、‘專’,指的便是實力么?”
“不錯,觀古之戰事,固有分兵以取勝者,然更多的還是依靠優勢的兵力來擊敗敵人。楚漢相爭,高祖皇帝敗於彭城是因為項羽奇襲之計,而最終垓下一戰,項羽自刎烏江,為何?當其時也,楚兵十萬,漢兵六十萬,堂堂之陣,項羽力不能敵。七國之亂,條侯與大將軍率三十六將軍進討,遣奇兵斷吳楚之糧道固為奇計,然最終之獲勝依靠的卻還是精兵追擊。行兵打仗,正奇兩道,正為根本,奇不過是輔助罷了。故此,東郡賊分兵兩路出城,自以為得計,於我看來,卻這是小兒伎倆罷了。”
皇甫嵩說著話,柱劍立起,面容一整,環顧眾人,說道:“軍令!”
諸人紛紛起身,行禮應道:“請將軍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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