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辛璦盜驂之時,營外的觀者中不時傳來女子的驚呼之聲
人美,騎快,車動,馬嘶煙塵滾滾,滿場屏息成功地從戰車上解下驂馬,辛璦兩腿用力,立於騎上,一手控疆,一手牽著盜來的驂馬繞場一周,歸於臺下場中場外歡聲雷動
荀攸和戲志才沒在臺上兩千卒檢閱,不能沒有協調之人,他倆即是負責協調的,各拿了一面小旗站在臺下目睹了辛璦盜驂之后的全場盛況后,戲志才笑對歸於臺下的辛璦說道:“玉郎風姿群今日檢閱,兩千卒不如玉郎一人”
“不如玉郎一人”說的是在對士氣、民心的鼓舞上,兩千卒不如辛璦一人起到的作用
辛璦“疏狂”,常給人以“傲慢”的錯覺,其實他這個人并不傲慢,聞之后,他無自矜之態,也沒有自夸,一笑了之,從馬上下來,站到荀、戲兩人的身側,舉頭望向臺上
隊列、射術、弄馬、盜驂,檢閱至此時,今天的檢閱已將近結束,只剩下最后一項了
站在場左的卒們伴著鼓點,隨著旗幟,再又次第入場,立於高臺之下
侍立在荀貞身后的程偃在臺側豎立了一個高竿,於竿上懸一畫像,畫像中人正是波才
荀貞丟下鼓槌,大步行至臺中,跪拜文太守前,說道:“貞請射賊像以勵三軍之氣“
文太守說道:“可”
得了文太守的允許,荀貞乃退回臺側,立於高竿前二十步,張弓搭箭,三射三中,箭矢皆穿像而過剛才檢閱顯示的三軍士卒的勇武,此時射像顯示的是他這個主將的武勇
三射皆中,他轉過身,面對諸卒,慷慨激昂地說道:“波才只是一個屠狗販繒兒,如今不過是借妖道之名哄瞞百姓,作亂郡中,竟就自號將軍諸君皆武勇之士,何處不如他?漢律:‘斬敵比二千石以上,賜爵各四級’軍令:‘今南下擊賊,斬捕波才者,拜爵四級,賜錢十萬斬捕賊首虜兩人者,拜爵一級,賜錢兩萬斬捕賊八級者,拜爵三級,賜錢萬斬捕賊一級者,賜錢千’”
波才出身低微,只是借用太平道哄騙到了一干百姓,今竟自號將軍荀貞問士卒們:你們哪里不如他?卒、丁壯聽了,也覺得確實如此,二千人舉兵跺腳,齊呼大叫:“殺賊、殺賊”
荀貞遂折弓斷箭,拔劍指天,誓:“漢賊不兩立今南下,破賊乃還”
卒、丁壯舉兵齊呼:“破賊乃還”
這條賞格是得到文太守同意的,算是第三道軍令了
第一令為教戰,第二令為罰,第三令為賞有此三令,軍律初成“夫將之所以戰者民也,民之所以戰者氣也氣實則斗,氣奪則走”只從眼下來看,卒們的“氣”都很不錯
荀貞很滿意文太守等人也很滿意城頭、營外觀看檢閱的百姓也都很滿意,紛紛嘆道:“只用五天,荀掾就練出了這樣一支強兵此次南下擊賊,定能大勝而歸了”
當晚,文太守宴請荀貞,為他壯行,郡中諸吏作陪
席間,文太守問道:“荀掾這幾日操練頗具成果,明天就要南下了,不知對擊賊之事,荀掾可有方略?”
荀貞答道:“用兵貴持重今我軍少,賊眾,且我部又為卒,多數士卒未曾經歷過戰陣,急恐失利這幾日,貞與戲忠、荀攸仔細商議過了,皆認為與其急擊,不如持重”
“如何持重?”
“貞請為明府繪圖以示之”
“好”
荀貞起身,至文太守案前跪坐,以手蘸酒,在案幾上畫了兩條并行的斜線,說道:“上邊這個是潁水,下邊這個是汝水”
文太守頷首說道:“嗯”
荀貞在上邊這條斜線,也即“潁水”的兩側點了兩個點,一個點在“潁水”南岸,一個點在“潁水”北邊,接著說道,“此為陽翟,此為潁陽”
文太守道:“嗯”
陽翟、潁陽皆臨潁水陽翟在潁水北岸,潁陽在潁水南岸兩縣相距五十里接著,荀貞又在下邊這條斜線,也即“汝水”的北邊點了兩個點,說道:“此為郟縣,此為襄城縣”
郟縣、襄城縣皆在汝水的北岸,已被黃巾軍攻陷,現於波才的手中
文太守說道:“嗯”
“依照這幾天的軍報,波才賊兵之主力現就在這兩縣之間”
“不錯”
“潁、汝兩水之間,最寬處約八十里,最窄處不到五十里這個最窄的地方,”荀貞指了指潁水北岸的潁陽,又指了指汝水北岸的襄城縣,繼續說道,“就在潁陽和襄城兩縣之間,從潁陽出發到襄城只有四十里”
他膝行退后了一點,伏拜說道:“明日開拔后,貞就打算先去潁陽”
“去潁陽?”
“正是如貞先前所述,從潁陽出發到襄城只有四十里有我這兩千部曲在潁陽,對波才而就是如芒在背可以料想,他肯定不會對我部不管不顧,很有可能會遣軍北上,尋找機會,與我部決戰這樣,也就等同救了郡南五縣之危”
“尋機與你部決戰荀掾,這樣做會不會使潁陽陷入危險?”
文太守外之意,是在問荀貞波才會不會傾巢北上,包圍潁陽?
荀貞答道:“波才如果真的圍困潁陽,那可就太好了”
“此話怎講?”
“潁陽在潁水北岸,波才若要圍我,就必須要渡過潁水古之有半渡而擊,今我部亦可學之此其一其二,陽翟距潁陽不足五十里,當波才北渡潁水、圍我潁陽之時,陽翟可趁機出兵,或擊其后,或猛攻其側翼當其時也,波才必進退失據”
文太守點了點頭,又問道:“波才若北圍潁陽固可如此,但如果他不管你部,一意南下呢?”
“如果他不管我部,一意南下,那么我部就可以銜尾而擊之、擾之”
“郟、襄城兩縣現陷入賊手,波才十萬眾大可分兵,若他在南下之前先留兩支兵馬屯於此兩縣,以阻你尾隨追擊,如何是好?”
“如果出現這種情況,我部有兩種選擇”
“哪兩種選擇?”
“波才叛賊,得兩縣不久,縣中必有忠義之士可為我內應,我部可趁機擇郟、襄城兩縣之一而攻取之”
“若攻之不下呢?”
“汝水橫穿我郡而出,長數百里,波才的兵馬再多,也無法把汝水北岸盡數看住,若不能攻取此兩縣,我部可以繞行,從別處渡汝水南下,擊、擾波才主力總之,貞與戲忠、荀攸認為:當此敵眾我寡之時,最好是敵不動,我不動”
文太守不懂軍事,聽荀貞說的頭頭是道,考慮了半晌,最終點頭說道:“荀掾此計,似可行之”熟視荀貞良久,嘆了口,氣說道,“郡南五縣盡付卿手了卿此行,勉之,勉之啊”
荀貞拜倒在地,說道:“貞與賊勢不兩立此次南下有賊無我,有我無賊,有死之榮,無生之辱”
當晚宴后,荀貞歸營
次日一早,全軍開拔
文聘曲在昨天的檢閱中表現優異,荀貞實現了諾,以他這一曲為前鋒先行江禽、高素等曲繼之樂進、許仲兩曲隨從中軍,荀成押送輜重再其后,陳褒曲殿后兩千人絡繹南下
1,光武皇帝中興漢室之后,為了加強中央集權,確保中央對地方軍事上的居重馭輕,連續五次罷省郡國兵,并省諸郡都尉
東漢對地方郡國在軍事上的控制,一個是罷省內郡的郡國兵,一個是在軍事要地建軍駐屯,駐屯“將屯兵”將屯兵由中央直轄,長期固守,以駐地命名,稱“某某營”,執行戍守和機動作戰任務,如黎陽營,屯駐黎陽今河南浚縣東,象林營,屯駐日南郡象林今越南順化境,如長安營,屯駐長安,如雍營,屯駐雍今陜西鳳翔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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