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貞忙將他扶起,笑道:“何賀之有?”
“賀君未死。”
荀貞聽出來了,戲志才這是變相地責備他,哈哈笑道:“我進院時,你不也沒攔我么?”
“當時沒攔,是因為情況危急,不得已耳。現賀君,是憂君會由此驕傲,以至輕佻。俗云:‘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君名家武兼資,是天下大才,此類犯險之事,萬萬不可常為!今晚是沈家沒有勇士,若有一專諸此,縱君猛如虎,一人敵耳。”
荀貞斂容道:“敬受教。”扶他的兩臂,復又笑道,“古之刺客多矣,卿單‘專諸’,何意也?是為報昔日我戲之仇么?”荀貞曾笑稱戲志才有專諸之疾,笑他懼內。
戲志才還真是有這個意思,兩人相對大笑。戲志才道:“夜已深,也不知鐵官有沒有遵從沈馴的調令,貞之,你可速派人持沈馴首級前去鐵官,以安鐵官丞。”
荀貞以為然,目光諸輕俠的臉上一掃而過,決定把這件差事交給蘇則、蘇正兄弟去辦。他兩人性子沉穩,又有勇氣,適合辦此要事。
沈容的人頭只有一個,鐵官卻有兩處。荀貞把沈容的人頭交給蘇則后,想了一下,把沈鈞,也即被許仲殺死的那個高官錦衣人的人頭交給了蘇正,道:“你兩人現就去前院,從鐵官徒中選出兩人帶路,分別帶著沈容、沈鈞的人頭,領著你們各自隊的人立刻出城,去鐵官。鐵官里的管事若沒有遵從沈馴的調令,你們就告訴他,就我明天會去;鐵官的管事如果聽從了沈馴的調令,你們如果路上碰見了鐵官徒,就把沈家父子的首級給他們,就沈氏已經伏誅,令他們馬上原路返回,如有不服令者,立斬。”
“諾!”
荀貞又把夏、史巨先叫來,把沈丹,也即被他殺死堂中柱后的那人的首級交給夏,道:“你帶著這個首級,由沈容帶路,即刻去沈馴自開的冶坊,那里的鐵工出來了沒有。如果沒有,告訴那里的管事,叫他現就來見我;如果出來了,你們路上或城外碰上了,就把這個首級給他們,一樣就沈家父子已然伏誅,令他們馬上回去,等他們回去后,把他們的管事帶來。”
沈容沒有死,荀貞動手殺人時,他沒敢反抗,躲到了堂角。這時,被幾個輕俠進去,拽拉出來。夏精明強干,應能辦此事。他大聲應諾。
“巨先,你帶著你那隊人和夏一起去。”
“是。”
荀貞頓了頓,問史巨先:“巨先,你的原名叫什么?”
自王莽以“秦以前復名蓋寡”的理由“禁復名”,并把兩個字的名視為賤名以后,漢人很少再有起二字為名的了,通常都是單名。“巨先”是兩個字,又剛是莽時期著名大俠陽翟人原涉的字,故此,荀貞知道這絕非是史巨先的名。
史巨先答道:“人原名是窮人家的子弟,起名沒啥講究,和許仲、許季一樣,也是以排名為名。
荀貞點了點頭,道:“你改名為‘巨先’。巨先者,大俠原涉字也。你應該很崇仰原涉吧?”
“是的。”史巨先不忘拍個的馬屁,“荀君真見聞廣播,知道巨先是原涉的字。人原就不知,還是從過路的一個儒那里聽來的呢!”
“原涉,游俠之雄,勇冠天下。你此次和夏一起去彈壓沈家冶坊,或許會遇到危險。若有危險,你怎么辦?”
史巨先慷慨答道:“當如原巨先!”
“!去罷。”
分派已定,劉鄧招呼了幾個人,把堂內的尸體抬出去,血跡略擦一擦,燭臺扶起,案幾坐塌擺。荀貞、戲志才、李博、宣康和諸隊輕俠的隊率,如高家兄弟、江鵠等人魚貫登堂落座。
李博道:“沈馴已伏誅,荀君,接下來你打算怎么辦?”
“先處置了鐵官徒和他家冶坊里的鐵工再。”
沈馴一死,這些人就沒了長官、沒了主人,是個不的問題,須得安排。
“怎么處置?”
“沈馴犯的是重罪,依律,是要抄沒他的家產的,他自辦的冶坊也是他家的家產,我會稟明府君,將之收為官有。至於鐵官,待我明天去過情形后,也會稟明府君,請他再任一個鐵官長的。”前漢時,鹽鐵官屬朝廷司農管,中興后,歸郡縣管,太守報請朝廷后,可以起、罷其官長。
戲志才注意到荀貞這番話時,似有所思,目光下意識地向院中了一下。
他順著去,見荀貞的是方才那十幾個鐵官徒跪拜之處,心中微動,那個對荀貞為何以兵法部勒輕俠的疑問再度浮現上來,暗中想道:“貞之陰以兵法部勒賓客,今似又對鐵官徒和沈家的私冶很感興趣?”沈馴是六百石的鐵官長,又是地豪強,就這么被荀貞殺死了,需要善后的事情很多。鐵官和沈家的私冶雖也需要妥善安置,但絕不是重要的一件。荀貞別的不,卻單此事,落有心人眼中,確實令人懷疑。
戲志才接著又想道:“對了,他方才堂門口,還對那十幾個鐵官徒了不少話。”覺得甚是蹊蹺,目注荀貞,徐徐問道,“貞之,你是不是已有了任鐵官長的人選?”
1,“蔽木戶”者,鑲楯也。“坐鐵室”者,雙戟也。
《典論》:“俗名雙戟為坐鐵室,鑲楯為蔽木戶”。
鑲楯:大約就是鉤鑲,一種上下帶鉤的盾,當時常用的一種兵器,常與刀劍等短兵配合,是對付長兵器,尤其長戟的利器。
2,“鉗”指的是鐵鉗,著於頸上,約有五六斤重。
這里用的漢代的西漢陽陵附近刑徒墓出土的刑具來,漢代鉗徑17-24,重約1150-1600克,另外還帶一個長約295-34的翹”。
另外,書中的各種徒刑刑期都是指的東漢時。西漢時各種徒刑的刑期比東漢長,如“髡鉗城旦舂”西漢是七年徒刑。秦時的徒刑大多是無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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