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與鐘君共師從劉德升”。劉德升是郡的書法大家,很有名。鐘繇和胡昭都師從他學過書法。荀貞在任繁陽亭長時接待過一個叫周恂的汝南名士,這個人也學過劉德升的書法。
華歆在與人的交往上和陳寔比較像,也很圓融。陳寔問了兩個問題,一個是“觀感如何”,一個是“較之汝平原、北海諸子,孰優孰劣”,他只回答了第一個問題,夸贊了一番潁川的士子,但是卻對第二個問題避而不。
陳寔聽后,不覺一笑,道:“阿群孺子,何能與群賢并列?”又問邴原、管寧,“二子以為吾郡子弟如何?較之汝郡,孰為優者?”
邴原、管寧都是北海人。他兩人和華歆不同,都是出身貧寒,且年少喪父,所以能有今日之名,全靠自己的奮發向上,在這方面與陳寔相似。邴原有勇略雄氣,酒,但自從游學后就把酒給戒了,意志力也很強。管寧淵雅高尚,品德出眾。他兩人正面回答了陳寔的問題。
管寧道:“誠如子魚所,公郡子弟皆磊落奇才,然寧、原郡中亦杰士輩出,如王叔治、孫公祐者,足與公郡諸子抗禮。”王叔治,王修。孫公祐,孫乾。其實,北海郡中最為天下所知的是鄭玄,當世巨儒,不過他已五十多歲了。陳寔問的是年輕子弟,所以管寧沒提他。
邴原道:“原、寧郡中人杰多有,子魚郡中亦有高士。平原王彥方,昔亦游學潁陰,師從於公,公當知其人,義德高絕。鄉人有盜牛者,為牛主人所得,乃跪地請罪,:‘刑戮是甘,乞不使王彥方知也’,正與公鄉人所之‘寧為刑罰所加,不為陳君所短’相似。以其名德,似又高過公郡諸子。”陳寔退居鄉中后,平心率物,鄉人如有爭訟,他總是曉譬曲直,“退無怨者”。有人為此嘆道:“寧為刑罰所加,不為陳君所短”。
管、邴兩人不但列舉了郡的名士,還捎帶把華歆郡中的名士也了一個。漢人重鄉土,游學歸游學,師從陳寔歸師從陳寔,涉及到郡名望之事,卻不能謙虛退讓。
他兩人完后。華歆泰然自若,陳寔不以為怪。陳寔笑道:“王彥方之德,吾固知矣!”又問陳群,“阿群,郡中子弟如元常(鐘繇)、仲豫(荀悅)、文若、公達者,你早識之。那些你以前不認識,通過這次行春才認識的人中,你觀感如何?可有學到些什么么?”
陳群道:“就像三位兄長的,此次從府君行春的諸姓子弟都是人杰,各有所長。群不如之。不過,他們成名已,群亦早知他們的名字,聽過他們的故事,對他們的杰出并不吃驚。唯有一人,令群奇之。”
“誰人?”
“西鄉有秩薔夫荀貞。”
“你的可是荀仲通族弟,荀公達族父,那個少從仲通讀書、去年自求為繁陽亭長的荀貞之么?”聽陳寔的意思,他像早就知道荀貞這個人了。陳群驚奇地問道:“阿翁亦知此人?”
“老荀家的二龍給我寫過一封信,在信里對他的這個族孫稱贊啊。”漢人重鄉土,更重宗族。荀緄雖只是荀貞的族祖父,兩邊的關系也不親近,很少見面,但自從荀貞接連做出了幾件“奇事”,令他“奇之”后,他卻也就和荀攸一樣,立刻開始不遺余力地為他揚名。和荀攸年輕,人脈不廣,故只能在縣中鼓吹相比,荀緄的推薦力度顯然就大得多了。他年長德高,交往的可都是州郡名士。
陳寔頓了頓,接著道:“荀氏族中多俊彥。我雖得二龍之信,知道了此子之名,但是未曾見過其人,對他并不了解。阿群,你且,他怎么讓你‘奇’之了?比起荀家諸子如仲豫、休若、友若、文若、公達者如何?較之諸姓子弟,又如何?”
“學問不及仲豫,清雅不如休若,雄辯不如友若,仁智不如文若,機敏不及公達。諸姓子弟至西鄉,貞之曾出堂外,與諸人立院中,相與交談,當其時也,亦無談出眾之處。”
“如此來,也只是一個常人,何來‘奇之’?”
“仲豫、休若兄弟、公達及諸姓子弟固天下俊才,而貞之雖若常人,似無出眾處,可是他自出任繁陽亭長以來的所作所為,卻奮厲威猛、果勇膽雄,復又能克己施恩、不舉人過,敬老愛賢、善與人交,威德之下,民敬愛之,豪強折腰,壯士俯首。他的這些長處,仲豫叔侄和諸姓子弟亦不能及。且,貞之年已二十,任亭長前二十年名聲不聞,可見他的才干是藏於內的啊!是乃:諸姓子弟之才顯於外,貞之之才秀於內。子曰:‘君子欲納於而敏於行’,的不正是貞之這樣的人么?潁陰縣令朱敞嘗:‘貞之乳虎,負重能行千里’,群深以為然。”
陳群年少,尚未冠,在和諸家子弟相隨太守行春時很少話,於西鄉也是如此,從頭到尾就沒和荀貞幾句話,但是少話不代表他不會觀察。因其祖父之故,他自幼多見名士,頗有識人之明。當下,把聽來、到的那些荀貞的故事一一給陳寔道來。
誅滅第三氏,明了荀貞的奮厲威猛。任繁陽亭長時夜半聞鼓、越境擊賊,明了荀貞的果勇膽雄。恩澤鄉里,春秋斷獄,明了荀貞的克己施恩。不肯批評前任謝武,明了荀貞的不舉人過。上任有秩薔夫的當天,就登鄉父老宣博之門,執弟子禮敬事之,明了荀貞的敬老愛賢。能得許仲、樂進、劉鄧這樣的勇士投效,明了荀貞的威德服人。
陳寔聞,若有所思。華歆、邴原、管寧嘆道:“我們也出了貞之的不凡,知道他非比常人,但是卻沒有阿群得這樣透徹!”
陳寔頷首,道:“若真如阿群所,這荀貞之分明是一個少見的人才。”
陳群離席,伏地跪拜,道:“群有一請。有一個不該我的請求,請阿翁允許。”
“什么?”
“我聞貞之尚未婚娶,而群之從姐年正及笄。以貞之才,足為群從姐良配。”
1,范滂。
蘇軾年少時,其母程氏教他《后漢書?范滂傳》。蘇軾問他母親:“我如果是范滂,母親肯讓我去赴死么?”他的母親回答道:“你若能為范滂,我就不能如范滂的母親么?”千秋萬載之下,兩漢士子的風骨還在磨礪著后世之人。“孰謂公死?凜凜如”。
2,陳寔的經歷和陳氏多出長壽。
陳寔的經歷引自《后漢書?陳寔傳》,他整體的經歷就是如此,不過史書中只有寥寥數語,對縣吏楊某為何在他從太學后歸來后只因一個“懷疑”就逮捕他,以及為何他在任郡督郵后又任西門亭長等等都沒有明原因,書中所,多為揣測。
“陳寔的祖、父皆高齡”之也是史無載,家而已。不過,陳家的確多長壽,陳寔享年八十四,他的兒子陳紀享年七十一。陳群卒在237年,有他是在165年,如此則享年七十二歲。人七十古來稀,祖孫三代都是高壽。
3,阿翁。
對祖父的稱呼有很多,祖父、太公、太父、大父、王父、公、阿翁等等。
《世新語》里載了一個和祖、父、孫三代間的趣事。張憑的祖父張鎮有一次對張憑的父親:“我不如汝。”憑父未解所以。張鎮:“汝有佳兒”。張憑當時才幾歲,聽了后很不高興,斂手道:“阿翁詎宜以子戲父?”“爺爺,你怎么能拿我來調戲我的父親”?張鎮的這個玩笑合適與否姑且不,但從張憑的表現倒是可以出張鎮的話也許得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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