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素喃喃道:“‘不懼賊盜千萬,便是萬人敵’。”心神往之,握緊拳頭,暗下決心,一定要操練賓客,成為萬人敵。只是,卻有一點不明。他問道:“該如何操練?”
荀貞聽到他的這個問題,知道他這回是真的想操練賓客起了,上次對他操練賓客時,他可是一句話沒問。當下答道:“操練之道不外乎二。一,練其紀律。二,練其膽勇。兩者缺一不可。只有前者,有形無神。只有后者,仍是匹夫之勇。”
“何為紀律?”
“要想有紀律,先得上下有序。”
“何為上下有序?”
“把你的賓客編成部曲,隊設隊率,下設什、伍,各選其長,分別統帶。這樣就是上下有序。有序了之后才可以談紀律。簡而之,紀律就是要部曲聽從你的命令。”
“我門下的賓客雖就食我家,平時也還聽話。可這只是平時,若碰到盜賊,死之際,難免會有膽怯者,怕是不讓他們聽命。,該怎樣做到呢?”
“前漢初年,匈奴有太子名冒頓,為練紀律,作鳴鏑。鳴鏑射處,部下不射者,悉斬。練之數年,遂驅使部眾如臂使指。”
高素為難地道:“悉斬?”按照兩漢律法,主殺奴婢需先告官,得到許可后方可殺之,不報而殺則有罪。殺奴婢尚且如此,何況賓客?荀貞笑道:“你又不是練兵,只是練賓客以防春賊,不必照搬按冒頓練兵之法,只需學其練兵之意即可。”
“那其練兵之意又是什么?”
“令行禁止。”
“如何能做到令行禁止?”
“有功即賞,有過必懲。樹威使其懼,立信使其信。威信立,則令行禁止。”
高素低頭想了會兒,點了點頭,道:“我懂了。,你一練紀律,二練膽勇。膽勇又該怎么練?”
荀貞望向遠方,悠悠道:“要練膽勇,的辦法只有一個。”
“什么?”
“殺賊。”
高素啞然:“我總不能帶著賓客四處亂跑,主動去找盜賊?”
“哈哈。練膽勇不用急。膽勇的基礎是紀律,你只要能把紀律先練,使行伍有秩,進止有序,用之如用一人,雖敵眾千萬,聞命即進不惜死,縱錢谷前,得令即退不回顧。能練到這樣,縱非萬人敵,也是個千人敵了。”
“你繁陽時編練的那些鄉民至今還操練。不知練到了什么程度?千人敵?萬人敵?”
“操練非一朝一夕之功,且繁陽亭的鄉民和你門下的賓客不同,他們大多不會刀劍,不諳射術,又非我門下食客。練之甚難。到目前為止,也只是剛學完刀劍、射術,才開始操練紀律而已。”
這方面馮鞏有發權,他道:“我怎么近日總見受訓的鄉民們或跟著鼓聲前進、后退,或一半天不動,原來是開始操練紀律了啊!”他想起了一事,笑道,“前兩天,我請杜買、阿褒吃酒。老杜怨聲載道,撩起他的袍子,讓我他的腿,都快腫了。”
荀貞只過些兵書,沒有系統地學過兵法,別他對高素得頭頭是道,其實到底該怎么提高部下的紀律性、組織性,他也不知道。萬般無奈之下,只把前世的見聞搬來,祭出了“走隊列、軍姿”兩大武器。為此,他前些時專門去繁陽了幾趟,對杜買和陳褒“面授機宜”,把自己前世軍訓時學到的“軍姿”傳授給了他們,又把齊步走、跑步走、向左轉、向右轉、向后轉、立定、稍息、臥倒、匍匐前進等等凡是能想起來的,也全都教給了他倆,結合鄉民們已經學會了集合、點名、報數、越野跑,一整套做下來,乍一也似模似樣。
至於效果如何,天知道了。
此外,他又從所之兵書中選了幾個能用的,如聞鼓則進、長短兵器配合作戰也都教給了他倆。并將這些所有的項目都列成了一個科目表,明確規定了操練的先后順序以及每次訓練的時間長短,要求他倆以此練民。并告訴他倆:必須要以身作則。
別的都,鄉民們經過了幾個月的蹴鞠,體質得到了極大的鍛煉,跑步之類不話下;分清了左右后,隊列亦學得很快。至於長短兵器配合,他們也已經江禽等人的教導下熟悉了兵器的使用,所欠缺者只是配合,也吃受得起。只“軍姿”一項,把包括杜買內的每個人都操練得叫苦連天。每次一半個時辰,動都不能動一下,不但枯燥無味,而且非常之累。要不是荀貞一如既往地重金獎賞,不定早就人散一空了。
荀貞笑道:“練姿是為了訓練鄉民的毅力。能半個時辰、乃至一個時辰穩不動的,此算有毅力,可以用之。”
馮鞏道:“荀君適才‘萬人敵’,讓我聽得也很心動,能讓我家的徒附、大奴跟著老杜、阿褒操練么?”
馮家有徒附十七八,奴婢五六人,除去老弱婦,也能得十來人,足夠編成一什。多一人多一分的力量,荀貞求之不得,爽快應道:“當然可以。”
馮鞏大喜:“一為定。”
諸人談談,穿過原野,回到鄉亭。
高素邀請荀貞、馮鞏去他家吃酒。荀貞推辭不得,只能應了,不過他不想一人獨去,令隨從的許仲去把留守官寺的樂進、劉鄧也都叫來,并把時尚也帶身邊,相從同去。
時尚今天見到了太守、縣令,重要的是還見到了郡中的諸多英才,甚是激動,想與荀貞晚上連榻夜談,一下他的激動心情,如今卻是不能了。他按下激動,心道:“鐘、陳、辛諸姓都是我郡中名族。我見鐘繇、陳群、辛璦似與荀君相熟,以后若有機會,當求荀君帶我去拜訪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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