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貞獨坐榻上,樂進、許仲侍坐左右,程偃立他的身后,其余諸人分兩排跪坐他的面前。陳褒、江禽、高大、蘇大第一排,高二、蘇二、夏、任第二排。十幾個人濟濟滿堂。
雖已夜深,但大約是酒意未散的緣故,又或者是荀貞將要大舉招攬輕俠的原因,眾人皆興致高昂。燭影搖紅下,他們或面黑如鐵,或相貌猙獰,或容顏清秀,或沉穩安靜,或喜笑顏開,或躍躍欲試,模樣與神態雖然不一,但相同的是都散發著一股勃勃的勇武之氣。
荀貞的目光從他們的臉上一一掠過,撫著膝蓋,心中想道:“苦心經營至今,算是有班底。”盤點自己的收獲,“到目前為止共有兩撥半的力量可用。一撥是繁陽亭受操練的百余里民;一撥是這些輕俠、惡少年。還有半撥是高素門下的賓客、徒附。高素聽從了我的建議,已經開始組織賓客進行操練了,今夜席上聽他,也有二三十人。他雖不是我的但我倆的關系不錯,將來萬一有事,他的這些人我也能借用一二。”
又想道:“高素的人且不,繁陽亭受操練的百余里民也且不,只眼前的這撥輕俠。他們固然都有勇力,不畏死,但兵陣之間,對壘交鋒,只有勇力、不怕死是萬萬不行的。”尋思琢磨,“還是得把他們也組織起來,一如繁陽亭受訓的里民一樣,以兵法勒之,常常操練才行。”原先他繁陽亭時,江禽諸人許仲的面子上,為了給他壯聲勢,也有參加里民們的操練,但自從年前他升任有秩薔夫、離開了繁陽亭后,江禽等人就很少再去參加操練了。
尋思定了,他笑對許仲道:“杜買、阿褒如今繁陽亭操練里民,風水起,出入常有十數壯士相從,威風赫赫。。”
陳褒聽到這里,嘿嘿一笑,道:“其實這非人意。只是一則,老杜喜此調,二來,那些里民們主動地前來相投,為了能地操練他們,也不拒之門外。”
“我沒有責備你們的意思,亭長歹也是十里之宰,繁陽又是大亭,治民上千,出入時有些威儀也是應該的。,君卿,座的都不是外人,皆知你原稱雄鄉中,如今杜買、阿褒如此威風,有沒有一點心動?”
“荀君是想命我去繁陽亭么?”
“不然不然,繁陽有阿褒就已足夠了。,當日我繁陽亭時,伯禽曾帶了十來個騎士參與操練,我是問你,你想不想把他們接手過來?接著操練?”
“唯君命是從。”
荀貞見他同意,便對江禽道:“你明天回去后,就把當日隨你參加操練的那些人都送過來吧。阿褒,你再從里民中選些勇悍膽壯、愿意跟從我的,一并送來。交給君卿統帶。”又問樂進,“文謙,你愿意做君卿的副手么?”
江禽帶去參加操練的那十幾個騎士就是許仲的江禽自無不愿之理,和陳褒齊聲應諾。
樂進亦答應了。
諸人或出於對荀貞的忠誠,或出於別的原因,沒有人問他為何對“操練里民”、“操練游俠”這么感興趣,但是荀貞“做賊心虛”,卻不能不解釋一二。
他裝出一副神往、憧憬的樣子,道:“我從就武事,十一二歲的時候便常和我的族侄公達、伯旗,族兄仲仁捏土成山,劃地為河,以沙礫為卒,用木塊為將,彼此列陣對戰,勝則洋洋得意,負則垂頭喪氣。今為一鄉之長,有保境安民之責,把里民和鄉中的壯士們組織起來操練一二,既能震懾群盜,又能滿足一下我兒時的愛,真可謂一舉兩得。哈哈,哈哈。”
伯旗,是荀衢的兒子荀祈。仲仁,名叫荀成,便是那個玩瓦當的族人。荀氏族中,他們兩個和荀攸與荀貞的關系為親近。
次日一早,江禽、陳褒等人各自歸去,分別放出風聲,為荀貞延攬四方豪杰,又陸續把荀貞指定要的人手送來,共計有輕俠十二人、勇悍里民八人。來的里民中有兩個熟人,一個史巨先,一個安定里里長之侄史絕。剛二十人整,荀貞把他們編成了兩個“什”,以許仲為其首,以樂進為其次,交給他們統領操練。
來的人中,很多還自帶的有坐騎,這么多人、馬,官舍中不下,暫時安排了一部分借高素家,對外只這些人都是來就食的賓客。
荀貞一邊忙著安置他們,一邊不忘每日繼續巡鄉,為民理怨,勸農耕桑。這一天,他正田間,突聞縣吏來報:“府君行春,已到了縣,將要來你鄉中巡視。縣君命你快到鄉界迎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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