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貞也不遮掩,說道:“青紺綬雖好,但就職縣中,埋首文牘,實非我愿,任事鄉里,做些實事,才為我之志向。”
“青紺雖好,任事鄉里?”謝武摸了摸腰上的青紺綬,試探性地問道,“,荀君是想佩戴我的印綬么?”鄉里中的吏員只有“有秩薔夫”是百石吏,可以佩戴青紺綬帶。
荀貞微笑不語。
謝武知道他這是默認了,略微忖思,心中想道:“我任薔夫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所以未獲升遷者,只是因為還差些火候,如今得他將部分功勞相讓,足夠升遷了。待我升遷之后,這本鄉薔夫一職自然空缺。他出身荀氏,今又立大功,升任上來也是理所應當。,雖不知他為何不愿為縣吏,卻只想任事鄉里,但只要我在縣君面前多為他美幾句,給以舉薦,再加上本鄉大戶劉翁、馮家的上書稱頌,接任薔夫一事應該還是可行的。”
尋思定了,他自覺有九成把握,當下也不故作矯情地推辭不受,爽快地說道:“君既有此志,我自當相助。雖說依照慣例,薔夫多由本鄉人擔任,但君為名門子弟,治亭又成績優異,并又得本鄉劉、馮兩大家的感激稱頌,接我之職應無問題。”
荀貞長揖到底:“如此,多謝謝君了!”
“何必這么客氣?你謝我,我謝你,兩全其美!”謝武嘿嘿一笑,又詼諧地說道,“倒也不枉了我姓謝!”
“還有一個不情之請。”
“請說。”
“本亭求盜杜買,素來恪守本職,亭卒陳褒,一向勤勉盡責。今夜,他兩人又一個召集里民,急馳援救,一個從我擊賊,沖殺在前,皆有功。我若能果如君之吉,遷為薔夫,則繁陽亭長一職,竊以為杜買正合其用,而求盜一職,陳褒亦足任也。”
“荀君,你可真是一個仁厚的君子!既推功與我,又不忘下屬。你放心吧,我必會幫你推薦。”
荀貞話說得漂亮,其實他推薦杜買、陳褒完全是出自私心。
他在繁陽亭三個月,施恩遍及亭部、不求回報,所為者何?為的是拉起自己的班底。如今略有成效,有了一支百余人的備寇隊伍,當然不愿因升遷而放棄,也因此,這才推薦知根知底的杜買接任繁陽亭長,再以陳褒為其副,這樣,就可以繼續把這支隊伍控制在手中了。
兩人私下里說完,謝武將左球叫過來,把荀貞的意思委婉道出。
左球身為游徼,職在備寇拿賊,今夜之事,謝武或許可以脫開干系,但他卻責無旁貸,正在發愁該怎么對縣令解釋,突然聽到荀貞有意把一部分功勞相讓,簡直天降之喜,頓時喜出望外,再看荀貞時就跟看恩人似的,哪里還顧得上去想荀貞的動機?沒口子地應道:“在下忝居游徼之職,別的不敢說,在亭長、求盜的任人上,還是可以說上兩句話的,必盡全力推薦杜買、陳褒!”
三個人交易完畢,皆大歡喜。
謝武、左球不敢久停,押著那三個賊人,帶著苦主陳翁連夜趕去縣中。他們來的時候沒帶什么人手,荀貞把杜買、陳褒借給了他倆,又挑了幾個輕俠,一并擔負起隨從押送之責。
臨分別前,荀貞特地將杜、陳兩人叫至近前,意味深長地說道:“今天晚上,你兩人立功不小,去到縣中后,若有機會面見縣君,切記要好好表現!”
杜買、陳褒兩人都不是笨人,立刻猜出了荀貞的意思。杜買激動地漲紅了臉,連聲應諾。陳褒卻很鎮定,只是輕輕一笑,也隨著拱手應是。
送走了他們,荀貞又把劉家莊子前后檢查了一遍,確定火都被撲滅了,留下了幾個人看守,又約束了劉家剩下的奴婢不得擅自亂動后,才與許仲、馮鞏、江禽諸人離開,返回本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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