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就被搶了。
當時他們十數人牽著馬車走在道上,進入潞城城門,交了不菲的入城費,找到市井里又給了一次入市費,但一天下來,有很多貧民來問價,但一聽價格,都沒有買。
沒奈何,城門要關了,只能出城,可才出城數百米,他們就被一百多人的盜匪圍住,挨個搶了個干凈。
那群盜匪訓練有速,來去如風,將他們連衣服都扒得沒幾件,更不要說貨物和虞玚入股用的馬和車了。
打臉來得太快就像龍卷風,玩家們氣得嗷嗷叫,紛紛來到魏瑾這里,要求老大帶著部曲端了那些山賊,為他們主持公道。
魏瑾忍不住笑了笑:“不要急,大家慢慢說。”
游析瑜損失最為慘重,他氣得話都快說不清楚了:“我的錢,我的馬,都沒有了,這潞城的官兵都是死的嗎,盜匪都到城門口了,這游戲都不講邏輯的嗎?”
“這是常事啊,”魏瑾莞爾,“若我所料不錯,搶你們財物的,正是官兵。”
眾玩家一呆。
“何必驚訝,”魏瑾幽幽道,“自魏晉以來,天下大亂,世家門閥占山圈地,自成一國,搶掠商貿,早就是常事,遠的不說,數十年前,大臣石崇富可敵國,可他父未給財務,乃白手起家,任荊州刺史時搶劫遠行商,以至巨富。”
玩家們聽的目瞪口呆。
林孟楠嘶了一聲:“這歷史書上可沒說。”
書上只提了大臣石崇和王愷斗富,一個拿糖洗鍋,一個拿白蠟當柴燒,一個拿絲綢扯四十里路幛,一個扯了五十里,石崇大勝。
魏瑾嘆息一聲:“那些士族,將天下庶民視為奴仆,你們一介白身,又怎會與你們做交易。”
雖然是歷史游戲,但這話玩家們聽的就很不爽。
游析瑜磨牙道:“這些士族,就是欠缺無產階級的毒打。”
“就是,”靜深也不悅道,“一個個成天嗑藥,驢子叫一聲都能被嚇死的廢物,還真當自己是個人了。”
虞玚摸了摸下巴:“老板,您這么說,我們以后就不能開自己的商隊了?”
那豈不是只能在這個莊園玩?
“當然不是,”看著玩家們義憤填膺的模樣,魏瑾悠悠道,“你們身為仙兵,完全可以招募人手,裝配兵器,若上百甲士護衛,有不服者,便可一力鎮壓,豈不快哉?”
“哇哦~”玩家們一個個驚呼起來。
“以為是種田游戲,沒想到是策略游戲嗎?”游析瑜一時激動起來。
“可是兵從哪來,整個莊園就那么點人啊。”靜深皺眉道,“這幾天雇臨時工都有人惡意提價了。”
虞玚輕咳一聲:“自由市場,怎么能說是提價呢?”
靜深嗤笑一聲,正要反駁,就聽魏瑾道:“最近的話,人,還是有的。”
咦?
漳河兩岸寒風呼嘯,一行衣衫襤褸的流民邁著無力的步伐,緩緩走行走在荒蕪的官道上。
他們面色蒼白發綠,形如枯骨,偶爾看路上的目光,都帶著一絲慘淡的綠色。
崔淶牽著妹妹的手,踉蹌地走在道路上,一時都有些茫然。
他出身清河崔氏,是晉朝有數的高門,只家中父親病重,才急急從洛陽回家。
卻未曾想,諸王之亂中,成都王被殺后,他的部下公師籓起兵在趙魏之地起兵反晉,他家一行人,便因此被滯留在漳水河畔的鄴城外,更未曾想,公師籓在鄴城附近征收牛馬,掠劫鄉里攻占塢堡,他家一行財物皆被搶掠,亂兵之中,他帶著妹妹逃亡,卻不敢回洛陽——那時已經被河間王的部將掠劫,形如空城,更不敢穿過已是亂兵的趙魏之地,只能帶著妹妹順著流民的方向逃亡。
他們順著漳河一路向上,穿過了太行山的陘口,想通進上黨去到河東,那里有他外祖的氏族,定能護平安。
可是,已經兩日沒吃東西了,他真的可以去到河東么?
還有六百多里,可是沿途的郡縣,皆緊閉城門,不讓流民入內一步。
他曾經在城外嘶喊自己的門第,卻無一人回應,反而讓周圍的流民看他的眼神里,充盈著惡意。
怎么辦才好……
“阿兄……”身后傳來小妹稚嫩的嗓音,她帶著一絲哭音,“走不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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