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我虎哥信上說的,南邊的醫生都要帶兩個健仆,免得遇到麻煩,讓我出門在外學著點,沒錢問他要就是。”王繞眨眼笑道。
“哼,有錢了不起啊。”同伴有些向往地道,“也不知王將軍如今打到哪里了。”
但說羨慕卻是沒有的,王繞是北方猛將王虎在一次征戰中救回來的孩子,懂得書寫,就被他資助去北方讀了醫學生,這些年都是一個人生活,不像自己家庭美滿。
兩人進了城,又險些迷路,沒辦法,如今的洛陽,就是一個大工地,一天三變。
地下的水道已經封頂,各坊的水井和明渠都挖完了,一些重點的坊市地下還用水塔和陶瓷管通了水,但聽說這個冬天送水容易凍裂,所以冬季是不會供水的。
萬象神宮的一層已經修筑的差不多了,最靠近的宮廷的街道已經煥然一新,形成了一片新居民區,王繞他們二人就住在這里,這里還是整個洛陽的官邸,崔令尹和她的屬官也住在這里,平日也都在這時履職。
王繞回到住處,便看到一名俊美又有些桀驁的少年正坐在樹下,獨對棋盤,氣質孤高而驕橫,視眾生如無物。
他切了一聲,背著藥箱回屋了。
這少年是王悅的弟弟王恬,也不知王導怎么教的兒子,都能教王悅那樣的君子了,怎么還能養出這樣一個沒事找事的孽障。
不過天下不是的父母多了,也不缺這一兩個。
他有些諷刺地想著,繼續翻看醫書。
沒一會兒,外邊就吵了起來,應該是那個王恬又懟人了。
最近崔令尹想要重建洛陽的官署,提拔了不少新人,這王恬便想在崔令尹治下一展長才,但他除了棋藝還真沒什么好一展的,于是便不服,成天陰陽怪氣。
王繞不想理會,但外邊聲音越吵越大,讓他看不下書,心生煩躁之下,便推門而出,準備和眾人一起,懟到這個王恬懷疑人生。
……
王悅安撫完每天必要鬧著回家的司馬鄴,才一回來,就被一群怒火中燒的同事圍繞,讓他管好自己的弟弟。
他于是立刻明白,阿弟必是又在口舌之爭中一以擋百,贏得勝利。
唉,阿弟在建鄴時便是談玄爭論的好手,北方這些實成人,哪會是他的對手。
于是只能一一道歉,并且表示一定會訓斥弟弟,說服弟弟,讓他早點回家。
他素來人望不錯,眾人也不為難他,紛紛散去。
王悅沒去看弟弟,而是轉身去找了崔令尹。
“今日又有上千流民在城外盤踞,想入洛陽,”王悅有些憂心地提起此事,“自去歲以來,進入洛陽的流民已近兩萬,其中不乏有匈奴奸細,當加強戒備,以免多生事端。”
“此有理,你去辦就是。”崔鳶當然也明白這點,又問道,“學校的事情,如何了?”
“如今已經招收學子四百余,按學習速度,分成了十余個班,但所在的舊宅甚是簡陋,入秋之前,還是得及時翻新校房。”王悅對這些事都心中有數,回答的甚快。
“有些少啊,我還以為會有更多人來。”
“洛陽畢竟荒廢許久,我們學校雖是不收學資,然還是要自帶飯食,自然為難。”這并不光是一飯的事情,一個懂事的半大孩子可以收拾家務、做些零碎補貼家用、照顧弟弟妹妹,一進一出之間,就可能讓生活難以為繼。
“你繼續看著,這也不是一時半會之事,”崔鳶轉入下一個話題,“陛下已經準許,將在洛陽之北修筑長橋,貫通河水,到時,必會調撥來大量工匠,你派人的準備糧草和居所。”
“是。”王悅心中一喜,他當然知道一座大橋對洛陽意味著什么。
“行吧,你也累了一天,回去帶孩子吧。”崔鳶揮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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