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人牙酸的咯吱聲中,數個吊輪緩緩移動,一具龐然大物,被拖出船倉。
這個巨大的鐵家伙長有三米,像個放大的圓管,下方帶著數個滾輪,沉重的無比,表面刷著鐵漆,還打著一個程小星專用的“星”字logo。
蒼秀兒一時間忍不住發出贊嘆:“好東西啊。”
“那當然,”程小星傲然道,“紅衣炮,口徑130毫米,長三米,炮管壁厚二十公分,炮尾更明四十公分,炮芯全用銅制,整體泥模鑄法,一體成形,但為了節約用料和減輕負重,外胎用鐵制,射程能達到了一千五百米,還有炮耳和準星可以調整射程,當然,這需要一個數學好炮手來計算彈道。”
蒼秀兒頓時露出了不悅的神情,從大學畢業后,她的數學早就還給老師了,連拋物線工式都已經忘的一干二凈了。
不過沒關系。
“先用用,再看到效果。”蒼秀兒看著身后那幾乎要打起來的小將們,冷淡道,“我知識你們在想什么,這次的東西就一門,你們要公平競爭,誰表現好,就歸誰。”
……
試炮的表現就在碼頭不遠,那有山岸懸崖,周圍也是樹木,沒有農田,最妙的是,遠方山岸上,有一個廢棄的小屋,正好就當目標了。
大炮就一臺,幾個將領像看情人一樣在上邊摸來摸去,他們都是程小星的粉絲,知道只要是他出品的東西,便沒有差的,蒼秀兒將他們趕到一邊,程小星則讓熟練的炮手先過來試射了一把。
一桶火藥被小心地放在旁邊,炮手先用量筒量好火藥,然后在炮管中槌緊,再放入彈丸,那彈丸像個小西瓜,剛剛和炮口一樣大。
程小星退遠,捂耳,蒼秀兒見到了,也立刻吆喝著這些小將們退遠點,捂耳朵。
隨后炮手在炮管后方放入藥引,蓋上火門,沉著地拉動炮繩,燧石輪立刻和藥引產生摩擦,生出一串火花。
瞬間,平地一聲巨響,宛如雷霆降世,巨大的后坐力讓炮管生生平移了半米,而一顆巨大火球帶著黑煙,劃破天空,重重地砸到數百米外的一處平地,又生出一聲巨響,無數泥土、碎石、雜草焦木暴雨一般落下,巨大的土坑在硝煙盡后出現,附近泥土被烤得發黑,讓人完全無法想起這里剛剛的模樣。
“天啊!”邵君忍不住捂了嘴,眼中的星星噼里啪啦地往外掉著,“這,這要是用來攻城,天下間有哪個城池能抵擋得住?”
“是啊!”段文鴦也捂住了胸口,神色復雜道,“要是城墻上有這樣一門炮,無論哪種鐵騎也扛不住啊。”
王虎沒有說話,只是伸出手指,對著炮和遠方距離,比劃了一下,又拿出木棍,準備用三角函數測量距離。。
蒼秀兒微笑道:“你們幾人,都可以去調整距離,誰打得離那廢屋最近,便能得這大炮。”
此話一出,各位將領們都涌了上去,誰都想讓它在自己軍中。
然后便是一個個試射,紅衣炮的射速極慢,一炮過后,至少要等三五分鐘,但大家都精神百倍,像拿到大玩具的孩子。
蒼秀兒和游析瑜等人在一邊聊了起來:“這炮的保密性還好吧,我剛剛查了查,這是明時的火炮,曾經在寧遠之戰里打死了努爾哈赤,但后來的事情,你們也都知道。”
火藥是中國人發明的,但后世卻反被打得很慘,比如南宋被蒙古人用回回炮終是攻破了襄陽,南宋因此氣數全盡,而紅衣炮在打死努爾哈赤后,被皇太極俘虜的工匠復刻出來,成為清軍入關后的利器,把南明打得守城都不太可能,而到清末時,虎門的八千斤重炮,又被英艦的阿姆斯特朗炮血虐……
“想什么呢!你以為人人都開掛呢?”程小星冷哼道,“工業的升級才是碾壓游牧民族南下的解藥,再說了,這東西我們造一臺都不容易,你當誰家都高爐、工匠、火藥、礦山還有能開炮的選手嗎?”
“也對。”蒼秀兒不糾結了,這樣要還能輸,也別玩游戲了,趁早領貢獻獎好了。
就在他們又閑聊了好一會時,遠方又是轟然一聲巨響,那小小的房屋,已經消失在硝煙中。
三人同時一愣,看向那位炮手。
年輕的王虎捏著算彈道的稿紙,立于炮前,風姿卓然,享受著周圍同伴羨慕嫉妒驚嘆的目光,一臉藐視天下英雄的神情。
爽呆了。
他再也不嫌棄數學老師總不關窗不關水了。
從此刻起,他愛數術!
一生一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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