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錢票貼了貼臉,仔細地收起來,突然余光一瞟,立即大聲道:“那邊的阿二,你的多畫了攤位,不識數么!”
……
三月三很快便至,在三月初一時,縣里的客舍便開始滿起來,四面八方的塢主都帶著不少人過來,連臨近滎陽郡,都有人過來查看。
而縣里的幾個年輕人還有些擔心,因著時間倉促,北方能調來的貨不多,但他們想快點打開局面,熟悉周圍的勢力,并且向他們表示友好態度,還是硬著頭皮辦了這次的節日集會。
一路上遇到不少問題,尤其是好多異人們,簡直像是突然從地里冒出的,興高采烈地就加入進來,把集會的攤位占了大部分,說著什么開局就有任務有錢賺太幸福了我們是歐皇之類的不知所謂的辭。
讓人莫名。
但好在,有這些異人在,集會更熱鬧了。
“絨花,新搓的絨花,銅絲繞的,好看又好戴……”
“銀幣,用古董、咳,收各種古籍了,有要賣的么……”
集會放在城外,避免了擁堵,但讓他們沒想到的是,居然還是那么堵,更沒想到來的人會那么多。
陳留從洛陽之亂后,這里的人都是人心惶惶,突然間被北方攬入治下,在平穩了大半年后,發現北方并沒有傳說中的那么對豪門趕盡殺絕,這才略略放下心來,突然間有那么一個機會,可以出來試探,當然便來了。
而最重要原因,還是因為這縣令等向人被玩家們忽悠,給請柬后邊附送了一張活動商品清單。
這廣告單當然沒有后世的超市促銷單那么花團錦簇,只是簡筆畫了個圖樣,然后下邊附帶名稱和價格,說這折扣活動就搞三天,錯過等明年。
這可不得了,平日里,她們買個北方貨物都千難萬難,價格被人幾經轉手后更是十倍百倍,如今居然可以隨便買,還有折???
宛如捅了馬蜂窩,很多塢堡中的女人家把當家的大腿都擰紫了,生生擠到了車隊上,走之前收到的帶貨清單更是長得能卷起來。
黃縣的年領導們都呆了,不得限制入城,那些家眷隨從多的,就在城外扎著吧。
異人和他們從北方調來的貨物在集會第一天就被銷售一空。
但這些人也沒有直接離開,他們都是本地大戶,有些沒買到的東西互通有無,聯絡感情,上巳節本來也有男女親近之意,一時間,很多年輕人都被定下脫單的日子。
這里邊還有一個小插曲,鄭櫻桃生得美,歌喉好,被一位大戶塢主瞄上,讓她過來陪酒,鄭姑娘習慣這事,本來都準備去了,但她還沒站起來,那塢主就被那些來自北方,維持秩序的軍卒們轟了出去。
她愣了半天,那位縣令上臺來安慰她,說她不是奴婢,讓她不要放在心上,說渤海公治下,無論貧富,生而平等,絕不會再讓你生死決于他人。
不是奴婢……
鄭櫻桃想起金谷園里,石崇讓美婢勸酒,客人不喝,便斬殺婢女,張方之亂,他掠奪宮婢,糧食不濟時,用宮婢一路從洛陽吃到長安,凡此種種,不勝枚舉。
她如今,就這樣,不是奴婢了?
真的么,只要來到北方,就不奴婢了?
她突然摸了摸臉,不知怎地,一下就全是淚了,真的丟人。
豫州譙城,王虎沾著肉湯,拿著胡餅,正對著地圖大嚼。
邵君挽著頭發,坐在一邊,皺眉道:“你湯盆放遠點,別濺地圖上。”
“事多!”王虎把湯盆放遠,皺眉道,“最近渤海公給的補給不夠啊,蒼頭兒說兵員要下個月才能補足,那樣對面豈不是有了更多時間準備?”
本來他們想來場大戰的,結果竟被渤海公止了,就很難受,睡不著,吃不香。
“去年冬天就下了一場雪,今春可能有旱,”邵君搖頭道,“渤海公素來穩建,定是要未雨綢繆的。”
“但這戰機稍縱即逝,耽擱不得啊,”王虎抱著胸,“咱們要不要想辦法。”
“什么辦法?”邵君看他。
“我讓手下辦了個廟會,陳留很多郡縣的塢主給不出錢,便用糧和部曲來抵,我補充了不少人,”王虎按著拳頭,“我只有治下陳留一地,補的不到兩千人,你父親在汲郡、魏郡、廣平那邊素有聲望,辦幾次廟會,我們自己補上人頭和糧食,回頭勝了,再讓蒼頭兒報銷?”
邵君猛然拍桌:“此法甚好,我這就給父親去信,必要要秋收之前拿下豫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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