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充當然知道他是好意,但心中卻更加煩悶,揮手道:“照我說的做。”
失去了靠山,沈家就是一塊巨大的肥肉,隨時有傾穨之禍,失了十數年積累的財富,反而還有斷尾求生之機,這種情況下,有著北方異人的船坊,就是必須保住的存在,否則,若再于北方失了心,沈家才是真的十死無生。
更何況,按他得到的消息,他們沈家的大敵、同為江東豪強的陽羨周家,也已經和北方搭上了線,光是這個消息就讓他心涼無比。
江東之地,周家的勢力之深,還在沈家之上。
這才是他無論如何都要保住船坊的根本原因——北方可以扶持出他,又哪里不能再扶持出一個聽話的巨富。
以及,他深吸一口氣。
據他所知,周家那位,是想起事的。
但他沈家,如今人手、田地,皆在周家之上,只是人脈略為欠缺罷了。
真要于江南起事,他沈家,豈能落于人后?
思及此,沈充驟然起身。
“來人,備馬,我要去見秦先生!”
……
北方的風波,并沒有波及到江南錢塘處的那個小小船坊。
從北方來的玩家們,已經在江南搞了七年的船舶建造了。
“唉,當年夸下海口,說三五年就能去南美,嘖,我真是太天真了。”秦鳳走在船廠的木料間里,這里都是陳放了一兩年的巨木,后世精品的什么柚木、黃花梨之類在這里隨處可見,以至于他每發一個木料視頻,彈幕上都是成串的“車珠子、車珠子”。
硬木在造船上的好處是顯而易見的,便卻明顯提高了加工的難度,就算有從北方進口的鋼鋸,對人工、技術的要求都大得嚇人。
而有木頭還不夠,木船用卯榫拼接后,其中的縫隙必須用專業的膠水填補,然后刷上桐油,然后等木頭泡水后自然膨脹,從而讓縫隙達到的防水的程度。
這些還不算完,出海還需要船做抗風浪試驗,外海上隨時都是一兩米的大浪,船能不能抗的住,都要用人命去試,真的侵入這行后,才知道航海的每條航線真的是用人命鋪出來的。
原本他們還想將就著用現代社會的海況將就著用,但真到這個時代,才發現,小冰河期的風浪,和現代社會的海況是有出入的。而在海上,一點微小的錯誤,那就是血的代價。
遠的不說,秦鳳一直想試驗的,從寧波港去扶桑橫濱的海船,就一直遇到各種問題,開始時船艙進水他們還找不到原因,為此不得不大力檢修,然后才知道——大船木料密封做的再好,在那種壓強下本身就是會浸水的,必須隨時有水手在下邊把水舀出去。
所以如今去扶桑的航線,最安全的居然還是順著朝鮮半島過去,這讓想在銀礦上分一杯羹的秦鳳非常傷心。
“也不知多久才能完成去南美的壯舉……”秦鳳嘆息道。
“老大,沈充來見你了。”有玩家來找他。
“他來做什么?”秦鳳有些困惑地皺眉,“讓他在客廳等我。”
……
“這是我為你帶來的,明前茶……”沈充恭敬地送出了精致的木盒,微笑道,“如今天氣越發冷,明前茶不生芽,我以學北方,玻璃做房,炭火加溫,澆的水都是略略升溫之水,這才有了這少少芽茶,其味甚好,連陛下也夸贊不已。”
秦鳳點頭,收下了:“有話就說吧”
“我欲舉事于北地,只是毫無門路,還要君舉薦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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