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看就是趙昊教的。
院外很快傳來不斷的兵馬調動聲,幾名女子卻仿佛早就習慣了,略略一驚后,繼續起舞,或許只有舞蹈才能讓他們心靈平靜吧。
徐策嘆息一聲,估計是趙昊察覺到不對,所以去了王敦錢鳳身邊,他不再糾結,轉身退走。
出了小院,他很快與手下合為一處,作為一名優秀的特種做戰行家,他知道怎么做才是最對的。
若是拿下王敦,也未必不能和那幾人有一戰之力。
……
一時間,城中到處是“城破了!”快逃之類的喊殺之聲。
幾名女子目露畏懼悲哀之色,亂兵之苦,她們早就有所知,彈琴女子溫和勸慰,說這次入城的軍隊必然不同,武昌是陶侃老巢,他肯定不會讓士卒燒殺搶掠。
而很快,至夜深時,喊殺之聲不但未停,反而越加壯大。
兵馬過境的聲音到處皆是,平民們緊閉門窗,在家中瑟瑟發抖。
王敦,也沒想到本來固若金湯的武昌城會被輕易破門,他手下軍卒本已經抵住了陶侃在城門處的爭奪,誰料叛軍杜曾會趁機攻打空虛的南門,而他跟本無法兩線做戰。
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殺出重圍!
既然下定決心,王敦也不再猶豫,他帶著自己一手培養的千名精銳簇擁,從內城殺出,向北門而去。
北門靠近港口,只要順著江水而下,回到南昌,他就不必再擔心安危。
陶侃當然也看出這一點,他揮指若定,甚至與杜曾配合從容,一邊讓人堵住西門,一邊讓人去港口——武昌外城的北方是依水而建,沒有城墻。
如此一番大戰,直至白晝時,王敦終于帶著僅剩下數百親衛,沖上大船,向江下逃竄。
這種戰斗沒有取巧的機會,只能人命圍剿磨殺,王敦治軍多年,曾將公主妻子的婢女們配給手下,他的手下皆忠心于他,自然奮力護主。
杜曾的水軍又上船圍剿,但局面太混亂,大家也不知道到底王敦死沒有。
但在天色黎明時,武昌城歸于原主,已是定數。
……
陶侃戰在城頭,一邊看著太陽升起,一邊吩咐屬下清理王敦留下的亂軍,平定城中治安。
他知道,如果他及時向晉帝發出陳情文書,及被王敦所欺,奪回城池之事,晉帝不但不會怪罪,反而會倚重于他,讓他繼承王敦原本的官職權位,從位及人臣,達到他本身的奮斗目標。
他也可以擁兵自重,等著北方大軍過來荊州時,再投于其下,畢竟如今北方大軍的主力與晉朝正在徐州僵持,無暇估計荊州。
如果他投奔北方,按他們的習慣,治下大軍會被精簡、打散,自己經營的勢力,都得重新開始。
三個選擇里,最后一個,得到的最底,回報最少。
他已經快六十了。
但是……
凝視著遠方有些刺目的陽光,陶侃明白,黑夜再是強勢,也終將為黎明所驅散。
他越早做下選擇,才能越早在這新生的國度為家族扎下根基。
他離開城墻,帶著兵馬回到治下府邸,拿出紙筆,親手磨墨,鄭重地寫下第一行字。
“渤海公敬上……”
趙昊成功躲過了昨天晚上的大戰,他的小院曾經有亂軍撞門,但都被他們院中的女人合力擋住了。
但他知道,現在更不安全了。
徐策肖妃之流,絕對不會放過他。
但是,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聽說,”趙昊認真道,“北方沒有奴籍,我們不如設戲團,于城中演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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