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的王家小侄從薊城不遠萬里送來的好物,尤其是瓜果,在未熟之時,便要放上木盆中栽種,搬上海船,每日澆水曬日,小心伺候,一路至江南,耗費萬金,便是陛下,都能吃不上。”王敦意態逍遙,仿佛在說什么小事。
張輿不說話,只是默默吃東西。
王敦看著他的模樣,突然便覺得無趣,沒再為難他,換了話題,說起當年張華大人風采。
張華的趣事很多,張輿對此倒沒有抗拒,兩人說起這個話題后,氣氛總算顯示和樂了些。
一飯吃完,王敦派人送張輿回去。
……
張輿如往常一般換了便衣,拿了一本書,坐在榻上閱讀,老實說,這幾天日子過得清閑愜意,被一個人圍觀總好過伺候一群大爺,還有書看,只是給阿姊添麻煩了。
但阿姊當年欺負他得那么快樂,現在自己添一點點也算是天意輪回吧。
他又翻了一頁書,突然間看到一張紙條飄出來。
上邊寫著晚上子時之前,將來拜訪,落款是肖曉曉的印鑒。
張輿捂住嘴,那瞬間,整顆心都雀躍起來。
……
他早早地熄滅燈,遣退了奴婢,在黑夜里靜靜等待。
月光透過窗棱,照耀在他眉宇之間,仿佛黑夜里的鬼魅,有一種別樣的詭異。
時間一點點過去,他有些困倦地打了個哈欠,再睜開眼,便聽到一聲清響,一個修長的身影緩緩走到他面前,淡然坐下。
“想離開么?”
“想。”
“不后悔?”
“絕不。”
“哪怕會死?”
“人總要有夢想,阿姊這樣說過。”
徐策忍不住笑了笑:“那就跟我走吧。”
“現在?”張輿有些驚訝。
徐策笑而不語,起身出門,他只是來試探一下對方的態度,張輿想不想走,其實都由不得他。
張輿激動又緊張地跟在徐策身后,腳步極輕,生怕被守衛發現。
但他發現門口的守衛都已經不知何處去了,更不知道徐策早就計算出了守衛換班的空隙,用假手令調走了守備,那個手令絕對不會和白天看到的有一點不同。
出城的通道都早就準備好了——這里的縣城土墻有很多房屋都是靠城墻修的,這樣可以省下一面墻的材料。
這種情況下,在城墻下打一個小洞再容易不過了,只需要用水泡軟一塊墻基,再用小鏟細心挖向個時辰,一個四十公分的小洞,就能讓人通過。
此時正是雜草叢生的季節,一個小洞湮沒其中,無人可以發現。
只要出了城,徐策有把握搞定一切。
并沒有什么驚魂和意外,古代的軍隊沒有夜視能力,可視范圍很小,而張輿住處的守備已經被他用錢鳳的命令暫時調走——他只需要打一個比較精準的時間差就好。
真正麻煩的是,最多半個時辰,追兵就會過來,而張輿只是一個連跑一百米都跑不下來的病弱公子。
這個問題,他的后援給的辦法是,化妝術。
他對化妝術不太熟悉,但沒有關系。
找個會化妝的專業代練上線就好,順著江水就能去武昌,交通很方便了,交給肖妃,自己就找借口離遠點,免得被按排送人去廣州。
萬萬不能和她碰面,否則她不用醬油都能把他生吃了。
“洵水城一過,便是武昌城了。”另外一邊,也有一行人翻越了廬山山脈,來到了江水邊緣。
孟嵐遮著陽光,看著滔滔江水,神采飛揚。
好久沒見到肖妃,又要送他一件大禮,想想就很刺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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