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以如今兵荒馬亂的情況,出了北方,要么當流民,要么就等著當大族的奴仆,還不一定有牢房里好過。
但這其中,還有一種犯人,不用做事,不用刺字,甚至每天還有好吃好喝,可以說是牢房里的vip了。
然而,這監獄里,沒有一個人會羨慕這種犯人。
因為他們另外一個名字,叫“死囚”。
趙默便是這其中之一,他每日如困獸般在狹小的囚牢中徘徊,不過短短的半月,他原本儒雅的面容就已經如同枯槁,微胖的身材更是瘦得衣袍寬大,眼圈青黑,花白的頭發更是短短的時間里變得全白。
若說不悔,是假的。
他樂陵趙氏的祖先可以追述到東漢明帝時,祖上更是出過司空太傅這樣的三公級高官,雖然沉寂許義,比不上袁氏王氏崔氏,但也是樂陵郡中的大戶,有一半的土地,都是他趙氏所有。
可是那女人一道均田令,便要求他們將空余的土地交出來!
笑話,這世上哪有什么空余土地,那些可以開荒的地方,都是不在朝廷冊書里的土地,是他們的隱匿的私產,是世家根基,如今只要一道召令,便想奪去他們世代經營的土地,他們為此反抗,有什么錯?
在勾結青州匪軍時,他已經有事發的準備,唯一沒想到的,便是事情爆發的那般快!
原本他已經打算,若是東窗事發,便帶領族人部曲上船,遷往南方,那晉庭至少還認九品中正,認他們祖輩榮光,還能再續家族輝煌。
如今,那女人竟然想要公審于他……
簡直是斯文掃地,她在與整個北方的世家為敵!
趙默心中怒火幾乎要將他的理智焚盡,想要以死明志,但卻只是想想。
當年韓信能忍胯下之辱,他亦要留得有用之身,質問天下,在審時據理力爭,為他們這些士族,討一個公道!
他相信,樂陵的其它士族或者說,整個天下的士族,都會站在他身后。
他不是一個人!
……
四月初四,是魏瑾準備審判這些阻礙土改犯人的日子,她對此的重視,遠在拿下青州之上,畢竟要占據周圍的土地,對她來說只有愿不愿意的問題,而沒有能不能打下的問題。
但土地的事情,就必須慎重了。
她可不想讓自己的治下,很快又盤踞起一個個舊貴族,雖然每個政權的崛起,必然會帶起一批新的利益集團,但這是不同的,魏晉的大部分舊貴族,理解不了經濟和工業的重要性,她必須培養出新的利益集團,保護工業的成果,促進出一個不再限制商業的思想環境。
否則,以本土強大的士族階層,很快又會落回賺錢買地的怪圈里去——這種事情,宋明都已經發生過了。
但魏瑾發現,就算她親自發了函,但前來的,都是一些塢堡家族的無關緊要之人,主事的,并沒有幾個過來。
這讓她甚是不悅,有點想搞個打土豪分田地。
但她克制住了,如今她才占那么一點土地,遠不是時候。
那就換個法子吧。
為了把這件事情搞成一個大新聞,魏瑾稍微一思索,決定這次審判會親自出席。
并且將消息宣傳了出去。
瞬間,原本只是拉不下面子,送幾個無關緊要人員過來的觀禮的北方貴族們,紛紛親派了家主過來,很多是連夜快馬,就怕趕不上機會。
畢竟崔家的兄妹如今在北方身居高位,說明渤海公并不是完全敵視他們加上這新生的政權,如果能入她的眼,便是一飛沖天,如果能讓這位未嫁女子看上,更有可能一夜之間,將自己的家主推上權力之巔峰。
一時間,北方脂粉妝品幾乎脫銷,尤其是一種叫凡士林的脂餅,涂在臉上,能有效緩解臉上的干燥和裂紋,玩家們那些有名的精品成衣鋪子,都爆發了一波買買買的高峰。
而蒼秀兒更是親自修改了戲臺的建筑,做成了審判庭和聽審席的現代模式。
_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