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代世界,又是一個普通的早上。
游析瑜脫下頭盔,看了看灰蒙蒙的窗外,起床飛快洗漱吃飯。
復式的房間簡單大氣,和他先前租住的單間是天壤之別,他坐到電腦前,點開了自己的公眾號、微博、和彈幕網站,把自己剪好的視頻發上去。
解說是他自己配的音,講解著上黨最近的發展與玩家做了些什么,古今沖突能形成非常妙的化學反應。
很快,彈幕和評論一串串地上來,玩家們夸獎硬核,夸up主真好看,但最多的彈幕還是問你什么時候能拿貢獻第一。
這個問題讓游析瑜是很不開心,這游戲里妖孽成群,他一個普通人,實在是比不了比不了,能茍進前十名就已經很努力了好吧。
然后微信又響了,以前的游戲群說up主你不能喜新厭舊啊,還有人問還測不測其它游戲了。
游析瑜只能很遺憾地表示沒辦法,要恰飯啊。
說完,他切到官網,看今天又有多少人來聯系打廣告。
果然,都是一長串的聯系名單,他在里邊挑撿半天,選中一個,準備約時間接觸。
他做夢也想不到,當初一款普通游戲,就能這樣改變他的生活,已經有好幾個團隊聯系過他了,想為他出謀劃策,幫他在游戲里打下一片江山,而條件只是能讓他們得到一個游戲號。
做為一個沉迷游戲的宅男,他從來沒有如此感覺自己已經是個成功人士了。
要是游戲早點開公測就好了,就這么兩百來人,總覺得有點孤單啊。
回復了一些觀眾的問題,他又上跑步機跑了一小時,運動之后,學習關于鋼鐵治煉的知識,直到時間差不多了,又去戴上頭盔。
下一秒,他在魏晉時空那張大床上睜開眼,游戲太硬核也不好,人物必須休息,必須吃飯,一但玩家下線,人物就處于昏睡狀態,要是在家里睡著還好,要是在野外隨便下線,就算不被華南貓叼走,也得被凍死——已經有人因此領過貢獻獎了。
好在時間是三比一,只要在現實世界里吃個飯運動兩個半小時,就足夠游戲人物睡飽了。
他伸了個懶腰,于是又去吃早飯。
可愛飯店有一個側門直通后院,是專門供玩家享用的,大家經常在這里聚會交流,吃吃下午茶什么的,不用去前門排隊。
當然,最關鍵的是,還可以擼小老虎!
拿出通行卡,他順著花叢小路來到露天茶館里,在自己位置的藤椅坐下,對面已經坐了幾個玩家。
大家聊起了最近治下的工坊、商隊、貢獻,空氣中彌漫著大佬的氣息。
……
“啊,大佬們又在開會了,不知道又要搞什么大新聞。”一名二測玩家嘆息了一聲,喝著蒲公英茶。
這個游戲里如今分成兩撥,那些有連鎖產業、能煉鐵做機床做產業集群、被郡守看重的為一波,被稱為大佬黨。
他們這種得過且過,有點小資產的,就是咸魚黨了。
“葛老師,你也是老師,就沒有一點想干大事業的想法嗎?”有人問其中一位玩家。
那位玩家頭發有點稀疏,聞疑惑:“為什么老師就要干大事業?”
“你看人家搞化學的虞玚,就已經是大佬了;還有那位孟嵐,聽說也是老師,多風升水起啊!你不能丟了老師的臉啊。”有玩家惟恐天下不亂地道,“你這位數學老師也是老師啊!”
“別鬧了,在這茍著不香嗎?”葛老師喝了一口茶水,輕嗤道,“我發點卷子欺負學生,每天在這解解數學題,寫點《小學數學》拿去印刷,就夠吃飯了,游戲養老多好。”
對方無以對,于是轉換目標:“燒活字的,你那邊怎么樣?”
“泥活字不好燒呢,考慮還是用鉛活字吧,正在研究中,我堂堂美術生居然混到模具界去了,想想還有點小激動呢。”
“話說你們發現一件很恐怖的事情沒有?”被分到休閑黨的林琳抱著一只不算尾巴有半米長的“小”老虎,高卷的袖子下露出一雙練出肌肉的麒麟臂,坐到旁邊的椅子上。
老虎懶懶地蹲在她懷里,不時抖一下耳朵。
“什么事情?”旁邊的玩家隨口接話,然后拿一塊雞肉靠近小老虎。
“雕版印刷那伙人是那群水利玩家搞的,而且出了很多書,都是默寫出來的,還像我們約稿,說一起建設游戲的文化領域,”林琳擼著自家老虎,“總感覺他們想把這個世界打造成一個學習的世界呢。”
如今的上黨還是雕版印刷,大家開始時都想弄活字印刷,但后來發現基礎書雕版可以反復用,活字要一個個刻,還要保證長短大小一樣,反而更加費力,所以就先上雕版了。
但印刷不是問題,默寫才是。
默寫一本書費時又費力,就算他們來自各行各業,也要花很長時間,而且有人還會勾起學生時代被魯迅和古文控制的恐懼,愿意默寫的,也就葛老師這種喜歡推廣文化的。
“這有什么恐怖的,書就是這個游戲的漢化補丁啊,”葛老師淡定無比,“那些胡人學會了漢字,學會了漢文,進入我們的政治游戲,統一思想,不然總不能讓時間來自然融合吧,那得出多少事哦。”
“有道理。”不過說到這,那個做活字的玩家突然一拍腦子,恍然道,“可是漢化補丁的話,不一定只能是漢字啊!”
說著,他眼睛發光,飛快跑了回去。
這位年輕的美術玩家拿出一疊紙與鵝毛筆,下筆有如神,飛快在畫上畫了一張張——簡筆畫。
將一個個圖和字配在一起,并且把一些神話故事畫成畫,一張張的落在紙上,他準備用簡單的漫畫格式講起了一個少年出生在草原,漸漸成長為大英雄,然后帶著族人來上黨打工,成功定居變成城里人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