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司空張華執政時,盡忠國事,輔佐朝政,彌補缺漏,救濟災民,平定胡亂,哪怕今上癡愚、賈后殘暴,但天下總還是安寧的,那時洛陽城里,也是如此熱鬧。
但七年前趙王政變,張司空一家盡被族誅,天下便再無寧日,處處是凋敝之景。
這里,真像張司空在的時候啊。
可憐司空一家,留侯之后,竟然只剩下一個十來歲的孫兒逃脫大難。
他心中難免有些觸景傷情。
不由得從牛車上走上來,漫步在這繁華的街景中。
糖鋪、鐵鋪……還有各種挑著擔子的小攤,天色漸漸晚了。
夜幕之中,卻沒有少去幾人,卻聽著他們在說什么晚上有煙花爆竹。
他輕輕搖頭,買了些肉夾餅,又聽著到醫館里新生兒嘹亮的啼哭,不由自主便微笑起來。
一時間,并州的危局、家國的動亂,仿佛都遠去了。
精神仿佛融入了這熱鬧的城市,與他們一起享受這繁華與安寧。
……
“將軍,郡守已經在等你了。”崔悅看著將軍在一家醫館面前怔忡著不動,忍不住推了推他,“這是來接你的人。”
劉琨猛然回過神來,看到當先的郡兵將領,便忍不住贊嘆一聲。
雖然識此人,但那屬于軍人的森厲之氣,他卻是絕不會認錯,這種氣質,他只在名將茍希身上見過,卻不知這潞城魏娘是何等人物,竟然能收服這等猛將。
“卑職徐策,見過刺吏大人,”那將領只是簡單的一報拳,并不下跪。
崔悅皺眉道:“怎不行禮?”
“回上官,潞城并無跪禮。”徐策冷淡道,“請吧,又或者你們也再吃兩個餅?”
躺槍的攤主王二莫名道:“嗯?我可沒有想宰羊,你別給我找事。”
剛剛系統都報了,新劇情進行中,亂搞事的統統封號一個月。
不然這劉琨半路上就能他們騙個干凈。
兩個侄兒氣得半死,但也不能怎么著,倒是劉琨爽朗地笑道:“那便請徐校尉領路吧。”
在他看來,能來接他的,應該是郡尉官的檔次。
只是小兵的徐策沒有否認,他帶人去就好,沒必要多說。
一行人便在徐策帶領下,走入塢堡。
這堡外的平地,竟然也是一整塊,甚至比先前山外看到的大百倍。
不認識水泥的幾人又被驚到了。
他們招募來的幾百人被留在堡外,只崔悅和劉琨進入塢內,溫嶠留守。
沒有人來迎接,讓崔悅越加不喜。
這種態度,連劉琨也神色凝重,擔心這魏郡守不配合。
然而,所有想質問的話,都在見到郡守本人的那一刻,隨風而去了。
簡單盤起的發髻只用一只絨花點綴,灰白狐毛披風包裹著纖長的身軀,那女子在燭光下的抬眸,便仿佛穿過了時光,回到了那家國尚且平靜的歲月。
“張家六娘?”劉琨幾乎驚呼出來,“你還活著?”
他幾乎有無數話想問,但又問不出來,半晌,終是神色復雜:“難怪你能造出這樣一片基業,張司空在時,便總嘆你非兒郎之身,果然是不負名相之后。”
張家祖上出張良這種濟世能臣,又能出張華司空那樣的名相,那能出張懷瑾這樣的女子,便是常理之中。
只是……
“你為何不回家?”劉琨嘆息道,“可知你弟張輿,一人撐起家業,何等煎熬。”
魏瑾輕聲道:“這是張氏兒郎應負之責,舊事休提,將軍不如與我一道,看看我你們準備的迎賀。”
對面兩人一臉困惑,哪有人都見面了才開始看接風禮的?
魏瑾微微一笑,緩緩走出廳堂,提起一盞紙燈,走入院中。
劉琨與崔悅對視一眼,跟了上去。
緩緩走上塢墻時,他們看到下方火光中黑壓壓的人群,卻都只是很小聲的說話。
雪停后的天幕深邃如海,暗云如鯨。
魏瑾伸出手中的橘色燈盞,向墻下輕輕一敬。
驟然間,一聲巨響。
地上火光如彗星逆起,沖上天空,聲響中,化成萬千繁星,零落墜下。
劉琨等人一時被如此景色鎮住心神,幾乎呼吸不能。
而就在這種震驚中,又是一道道火光從雷起中而起,沖入云霄,化為繁星,層層而下,飄落如雨。
聲聲,入人心魂。
在這漫天繁星之下,魏瑾悠然道:“這就是,我準備的,盛大開場。”
不僅僅是迎接他,還有,迎接這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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