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兩人臉色頓時難看起來，尤其是老國公，背在身后的手指微微發顫，深沉眼神下滑過一抹失落。

寧氏心情復雜不已，著急，恐慌，但更多是震驚。

她希望自己兒子，一路上沒有任何波折和困難。

可她的桉兒，自信又篤定站在她面前承諾，安撫她，讓她放心，他永遠不會讓自己失望。

而這一切的誘發點，居然是因為一個所有人都看不上的女人。

這讓她如何是好。

寧氏一臉茫然，說不出苦悶，愣愣站在原地，久久不語。

老國公轉身看著寧氏，見她如此擔憂，心里忽然浮現起一絲心疼，上前想要開口勸慰。

“你別...”

只是話還沒說完，便遭到打斷。

“無事，就回去。”寧氏冷漠不已。

說話時，沒看著男人一眼，轉身離開，身影決絕無情。

盡管她此刻心里難受，也不需要這男人的安慰，何必給自己找不痛快。

她不需要這種臨時起意的關懷。

覺得惡心。

裴沉見她如此反應，也沒了安撫話語，臉色變得更加難看，深深看了眼她的背影，最后甩手離去。

這二十年都這么過，就這樣吧。

寧氏腳步頓住，聽著人已然離開正院，忽而回頭看向外面，匆匆只能見到一抹衣角。

眼眶開始發澀，怔愣片刻，隨即照常收回視線，恢復到平時冷靜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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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桉離開正院，下意識朝大門走去，下意識想要出府去見那女人。

臨到門口，生生頓住。

抬眼瞧著月色，情緒昏暗不明，驟然轉身朝清風苑方向走去。

“從府外多找點人，送去母親那邊。”裴桉跨進院門時，側頭朝常德吩咐。

“那人，命不要留了。”語氣淡漠，殺意四起。

“是。”常德跟在一旁應道。

“我吩咐常行去辦，會讓她自己死去，夫人也不好說什么。”常德補充道。

把那老婆子從崖底拉出來時，他就讓人準備好了。

絕對讓她活不過今晚。

常德說完這些，悄悄打量世子臉色，心里忐忑不安。

發生這么大的事情，世子為了清月姑娘，都和夫人正面對上，甚至有想為正妻的想法。

這簡直駭人聽聞。

他跟在世子身邊十多年，最為了解世子最在意之物。

可今日，世子卻為了清月姑娘，一次次打破原則，讓他大驚失色。

既然如此，這時不應趕到院中去見心上人，趁熱打鐵表明心意，加深感情才對嗎？

何必一人回到這空無一人的清風苑，獨自難受。

從前以為世子只是稍稍有點喜歡清月姑娘，可如今他卻可肯定，這分明是栽了。

“世子，不去看清月姑娘嗎？”常德忐忑試探詢問。

裴桉斂眸，暗沉眼神中透著看不清的神情，讓常德捉摸不透。

“怕是她不愿見我。”低低呢喃一句，透著無奈。

“去把那樹下的梨花釀挖出來。”

常德前面一句還未聽清，忽而就被吩咐去挖酒。

他人還未反應過來，便瞧見世子朝著梨花樹下走去，復雜盯著那處。

常德不敢耽誤，連忙撿起扔在一旁的小鋤頭做事，三兩下就瞧著酒瓶。

粗粗一看，里頭還有三瓶。

“世子，全部挖出來嗎？”

他知道，這是清月姑娘為世子釀得，還是她親手埋下的。

珍貴不已。

裴桉盯著那處，沉默片刻，吩咐：“留下一瓶。”

“是。”常德也不敢多問，挖出兩壇，又重新把泥土埋了回去，留下最后一壇梨花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