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妃自戕本該累及家族,但皇帝并沒有遷怒吳家。皇帝對外所稱,是貴妃急病而亡。這不管是為了保護林嫤也好,還是為了保全皇家的面子,或者是為了全了貴妃的面子也好,這都是最好的說辭。
一直被軟禁在惠王府已久的惠王也被放了出來,允許在貴妃靈前祭拜。
惠王卻是怔怔的,在貴妃的靈前卻是連一滴淚都沒有流過,也沒有哭過,只是看著貴妃的棺柩一動也不動,方法不相信里面躺著的是自己的母妃一樣。
跟其他哀嚎慟哭的宗親命婦宮人相比,惠王的無動于衷實在顯得過于無情了些。
之后便有閑話傳出,惠王生性冷血,連生母死了都無動于衷。
林嫤始終覺得,人傷心到極致,是不能用哭泣來表達的,這樣的惠王反而更讓人擔心。所以她把渤海王找來,希望他能安慰他。
渤海王雖然自小跟惠王的感情不算太好,但卻是唯一一個天真純善的生活在這個皇室里的人。他會同情惠王的遭遇,會將惠王看成手足而真心的撫慰他。
渤海王以前雖然不大喜歡自己這個二哥,但此時的確是同情他的,每日陪在惠王的身邊,想一個稱職的弟弟一樣,每天叮囑他要吃飯,要喝水,還要上茅房,不厭其煩。
皇帝這些時候心情也有些不好,甚至小感上了風寒。
林嫤只能騰出手來照顧他,將貴妃的喪事交給崔賢妃胡淑妃和王昭容去操辦。
林嫤喂皇帝喝完藥了之后,拿帕子替他擦了擦嘴角。
皇帝卻突然伸手握住了林嫤的手,輕輕的捏了捏,問道:“那天貴妃讓你去見她,她跟你說了什么?”
林嫤頓了一下,將手里的藥碗放下來,然后才開口道:“她與我說了當年,她去吳家跪求吳家幫助皇上的事。”
皇帝嘆了一口氣,將林嫤的手放在手里握著,開口道:“當年吳家幫助我爭儲,或許是因為投機取巧,且吳家也不止支持我一個人,不過是不想將雞蛋全部放在一個籃子里。直到后面情勢漸漸明朗,我在儲位之爭中漸漸占了上風之后,吳家才將全族之力傾向我這一邊。但是貴妃,卻是從始至終都在拼盡全力想要幫助我的人。”
說著頓了一下,又道:“這么多年,我始終是愧對她的。”
皇帝繼續道:“父皇對母妃只有愛,卻沒有寵。就算父皇嘴上說的是為了保護母妃和我也好,但是父皇明面上對母妃和我的冷淡,的確讓我和母妃在后宮受了不少的委屈。小的時候二皇兄仗著兄長的身份欺壓我,明明年紀比我還小上一歲的貴妃,卻氣匆匆的跑去跟二皇兄打了一架。最后被二皇兄的母妃告到了陳后那里,她因此在長坤宮外被罰跪了兩個時辰。”
林嫤心道,所以貴妃對他的好,他才記了這么多年。錦上添花不值得稀罕,雪中送炭卻讓人心存感激。吳家只是錦上添花,但吳家出來的貴妃對皇帝來說卻是雪中送炭
貴妃說的不錯,她在皇帝心里跟其他人始終是不一樣的。這種不一樣是因為感激也好愧疚也罷,如她希望的那般,總是留下了一點位置。
皇帝繼續道:“我常常在想,當初我若沒有急功近利而納了她為側妃,或許她現在還會好好的成為一府的當家主母,不會是現在這般的下場……是我害了她!”
林嫤搖了搖頭,道:“貴妃或許做錯過很多事,也后悔過很多事。但是嫁給皇上,大概是她從來沒有后悔過的。”
皇帝轉過頭來,看著林嫤。
林嫤道:“皇上睡一會吧,我陪著皇上。”說著將他身后靠著的枕頭放下來,扶著他躺下來。
皇帝卻是一直握著她的手,不肯放開,然后就這樣閉上了眼睛。
林嫤彎下腰去,在他的額頭上輕輕的親了一下,然后低聲道:“睡吧,元元一直都在呢。”
說著眼睛微濕,然后將頭靠在他的胸口上。(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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