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陽宮里。

林嫤進來的時候，吳貴妃盛裝而坐。

穿了極其華貴的衣裳，發髻高高的綰起，金釵步搖，妝容精致，將臉上的病容都遮掩了過去。

林嫤已經有幾年沒有看到吳貴妃這樣梳妝打扮了，這幾年或許因為心境不一樣了，衣飾便也顯得低調。

但此時的吳貴妃，卻讓林嫤想起了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

那時候的她還只是少女林嫤，而不是皇后林嫤。她記得好似是一年冬至，她以未來皇后之身進宮參加冬至宮宴。

吳貴妃在一眾宮人的擁簇中走過來，斜長的眼角，高抬著下巴，眼神睥睨而不屑的問：“你就是林嫤？”

后來她還依仗貴妃的身份一定要她跪下來行禮。

那時候的貴妃是張揚高傲的，仿佛一切就應該臣服于她。就算知道她將成為繼后，也并不曾將她放在眼里。

林嫤走進來，吳貴妃抬起頭看著她，斜長的眼角，微抬著的下巴，目光傲然，一如當初她初見她的時候，唯一變化的是，她已經不再年輕，而她也已經老了。

吳貴妃只翹起一邊的嘴角，有些諷刺又有些自嘲的冷笑了一下，道：“臣妾還以為高貴的皇后娘娘，不會稀罕來見臣妾這個敗寇和罪妃。”

是啊，吳貴妃就該是這樣的，哪怕再頹喪，也不愿意在她面前表現出一點。

林嫤一邊走過來，一邊道：“為什么不來，貴妃自己也說自己是敗寇，那本宮這個成王的，不正好來見見你這個敗寇，享受勝利的果實。”

吳貴妃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她，目光里卻沒有任何的情緒，甚至連怨憎都沒有。

林嫤隔了一張桌子，走到她旁邊的位置坐下。然后揮了揮手，讓殿內的宮人都下去，接著問道：“說吧，你非要我來見你，是為了什么事？”

這是林嫤第一次在吳貴妃面前用“我”字而不是“本宮”。

吳貴妃卻是突然笑了一下，沒有說話，而是站了起來，往窗邊走近了兩步，看著外面。

外面的天氣極好，陽光明媚，風和日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