產婆轉頭看了林嫤一眼,見林嫤閉著眼睛不說話,于是道了一聲是,準備往回產房去。
林嫤卻睜開了眼睛,叫住她:“等一下。”
產婆連忙回過身來,道了聲是。
太子妃看著林嫤,微微咬了一下唇,沒有說話。
林嫤問道:“若用催產藥,大出血的機會是多少?”
產婆有些不自在的看了林嫤一眼,小心翼翼的道:“這幾乎是一定的,崔昭訓的身體實在太虛了,而且她本身就有一些血崩的癥狀。”
林嫤又問道:“不用催產藥,她有沒有機會平安產下孩子?”
產婆道:“這就要看崔昭訓的運氣了,現在崔昭訓的宮口只開了半指,但是羊水已經破了。”
林嫤揉著袖口的花紋,最終道:“先將催產藥備上,但不要急著用,先教崔昭訓使力,看她能不能自己生出來。”
若是有一點可能,林嫤還是希望能夠母子均安的。
太子妃卻有些著急,對林嫤道:“母后,再拖下去等羊水流盡恐怕孩子會窒息,到時候孩子和崔昭訓一個都活不成,您……”
林嫤看向她,眼睛有些諷刺道:“所以為了孩子,就該完全剝奪了母親唯一活下來的可能?”
林嫤已經不想去追究太子妃縱容崔昭訓身邊的人攛掇著崔昭訓將孩子補得這么大是故意還是過失,但凡孩子個頭小一點,崔昭訓都不會生得這么吃力。
太子妃被噎了一下,想說什么卻最后什么都沒說,低下頭來不再說話。
林嫤又問道:“太子呢?”
太子妃回答道:“殿下不在宮里,殿下去了大興縣辦差。”
林嫤又問道:“大概什么時候回來?”
太子妃再道:“原本是說當天去當天回的,大概是路上耽擱了。兒臣已經讓人去宮門外等候著,等太子一回宮就讓他趕到這里來。”
林嫤沒再說什么。
產房里傳來崔昭訓越來越撕心裂肺的叫喊聲,斷斷續續的傳出產婆在教崔昭訓怎么用力。
但最終崔昭訓還是用上了催產湯。
崔昭訓躺在床上,漸漸感覺自己越來越沒有力氣,羊水也是一點一點的流逝,她甚至感覺到了孩子在她的肚子里大概感覺到了不舒服,所以很不安心。
她雖然很想活,但這樣拖下去的結果不是孩子活她死,或者就是她和孩子一起死,既然無論如何都活不了,她為何不讓孩子活下去呢。
她知道她進宮是來干什么的,不就是為了給太子妃生孩子的。若是孩子能活下來,她的使命大概也就完成了。
若是她死了,太子妃一定會對孩子更加好的。
有眼淚從她眼睛里流下來,她忍了忍,然后推了推身邊的產婆,聲音虛弱的對她道:“你出去跟皇后娘娘和太子妃殿下說,我想用催產湯。”
幾個產婆相互對視了一眼,也知道是不能拖下去了,最后一個產婆點了點頭,然后出去了。
產婆出來后對林嫤和太子妃屈了屈膝,道:“娘娘,殿下,崔昭訓想用催產湯。”
而這時候張太醫也讓醫女出來跟她們道:“娘娘,殿下,太醫說不能再拖了,要馬上用催產湯。”
太子妃看向林嫤,臉上帶著著急。
林嫤嘆了一口氣,點了點頭。
而太子妃則松了一口氣,她真怕皇后還說要讓崔昭訓再試一試。
一碗催產藥下去,用著崔昭訓余下的力氣,孩子很快就生了出來。
產婆抱著產下來還帶著血污的孩子,對宮女道:“去報給娘娘和殿下聽,崔昭訓生了一位小皇孫。”接著又嘆道:“難怪生不下來,看這孩子的個頭,都快人家兩個大了,少說也有八斤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