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國公府林家是將門之家,林嫤的父親林三爺林英三年前外任陜西都指揮使司,鎮守西北,林嫤及兩個弟弟同母親莊氏一起隨父外任,卻留下最小的林婠在京城,由太夫人李氏照顧。
莊氏當時也舍不得幼女,只是當時林婠僅有三歲,西北卻是苦寒風沙之地,莊氏不放心將年幼的女兒帶到西北去,只能交由婆母照顧。
林婠年幼并不解母親之憂,只記得父母兄姐留下自己走了,認定自己是被拋棄了,并一直記恨到了現在。
李氏笑著勸和道:“好了好了,兩姐妹哪有隔夜仇。”說著又抱了抱林婠,道:“姐姐回來不是還給幼玉帶了禮物嗎,幼玉不是也喜歡那些石雕的小馬、小狗還有小弓和皮靴子,看姐姐多疼幼玉。”
林婠又別扭了起來,揪著眉毛道:“姐姐才不疼我。”說著頓了頓,又黯然道:“爹爹和娘也不疼我,他們只疼姐姐,六哥哥,七哥哥,不疼幼玉。幼玉也不要疼他們了。”
李氏連忙道:“誰說的,你爹和娘最疼幼玉了。”說著又親了親小孫女,哄道:“幼玉也是祖母的小心肝。”
正在這時,門口的簾子輕晃,環佩輕響,接著映進來的是兩個女子修長的身影。
進來的是林嫤的大伯母,林大夫人竇氏和林嫤的堂姐林嫄。
竇氏穿得十分素凈,全身一件月白緞的對襟褙子,幾乎沒有戴什么首飾,體態端莊,面容寡冷,讓人覺得不易親近。眉頭輕蹙,身上氤氳著一股散不開的愁容。
可就是這樣的女子,誰曾想到當年待字閨中時,也是一個敢上街攔驚馬打紈绔,拿著弓箭堵上青樓追著未婚夫滿街跑的烈女子呢。
只是竇氏對生活的熱情,隨著林家大爺十二年前同嫡子一起戰死沙場,漸漸的消失殆盡。
而林嫄則穿著一件蘇繡百花絳紫滾金褙子,梳著好看的墜馬髻,七分肖似竇氏的臉上有著少女的嬌俏。
林嫄比林嫤年長一歲,正值十五的好芳華,因兩人年紀相仿,自小感情要好。林嫄見到林嫤,對著她偷偷的笑著擠眉弄眼的使眼色。
而竇氏對出現在屋里的林嫤則有些微訝,開口道:“元元也在,身體好些了嗎?我昨日聽說你的病有了起色,但想著你纏綿病榻大半個月,還以為你要多休養幾日,怎么今日就出了屋子。”
她的聲音清冷,但林嫤卻聽得出她話里濃濃的關心。
林嫤笑了笑,道:“謝大伯母關心,已經好多了。何況我又不是什么大病,整日呆在屋子里也悶得慌,出來走一走反而對身體有好處。”
竇氏點了點頭,不再說什么,領著林嫄轉去向李氏請安。
李氏讓人扶了她起來,溫聲道:“這幾日天涼,我聽聞你的老寒病也犯了,你也要多注意些。我這里你不用天天過來,這里不缺人伺候,你把自己照顧好就是對我的孝心了。”
竇氏道:“母親疼愛我,我心領,但我卻不能總仗著母親的慈愛懈怠,不盡媳婦的本分。”
李氏拍了拍竇氏的手,不再說什么。
林家大爺林忠并非李氏所出,老武國公生前前后娶過兩房妻室,原配竇氏出身越國公府,生一子林忠一女林宦,林忠娶自己堂舅的女兒竇氏,林宦嫁入清河王府,做了清河王妃。
現在的太夫人李氏是老武國公的繼室,出身趙郡李氏,是幾百年的名門望族。李氏生二子一女,二子即現在的武國公林勇和林嫤之父林英,一女是已經夢逝的孝烈皇后林憲。
林憲生有太子蕭泰。
林憲于今上蕭諫登基后的第五年,即一年半前過世。
元后過世,后位不能懸空,繼后的人選如今在朝堂上已經白熱化。
而林嫤回京,則正是在家族的安排下,目標直指后位,成為繼后,替林家和她的太子表弟保駕護航。
_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