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已盯著遲焰看了幾秒,又問:
“還有呢?”
遲焰沒說話,顧已邁步靠近他:
“已故,死去的意思,你用這個名字提醒自己,過去已經過去,永遠別回頭,但你也用這個名字讓我在你心里走了千萬遍,你賣的不是酒,你也不需要生意,你只想有一個地方埋葬你永遠不打算回頭的過去。”
“關于你,關于我,關于我們,關于很多。”顧已盯著他:“對嗎?”
遲焰被顧已看的透透的,連取這個名字是為了什么,都瞞不過他。
的確。
已故,除了是顧已名字反過來的諧音之外,還代表了很多死去的東西,他的未來,他的前程,他的愛情,他的心,甚至他這個人,有很多時候,遲焰都不覺得自己是活著的,他找不到活著的意義和目標。
所以頹廢也浪蕩了多年。
不是沒想過離開,只是想到顧已還在,便不忍心。
守著,并不一定是在身邊,他遠在千里之外的悄悄思念,也是守護。
遲焰一直看著顧已,幾秒后沒有否認他的所有解說,反而笑了:
“我有點想親你,現在。”
顧已也勾了勾唇角:“只是有點嗎?”
“嗯,只是有點。”遲焰說:“很多點都被我壓抑住了,不然在這里天雷勾地火的不太好解決。”
說完這句話便邁步走向洗手間,卻又在門口停下腳步,笑看顧已:
“已哥,幾個月前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你就站在現在的位置告訴我讓我脫衣服,那個時候真的想上我啊?”
“是。”顧已看著他:“現在也想。”
遲焰笑了下沒說什么,徑自進去了,顧已盯著那已經沒人的洗手間門口看了一會兒笑了下收回視線,在椅子上坐下了。
手機鈴聲響起來的時候顧已嘴角的笑意才漸漸淡了下去,雖然這些天他一直都沒有在乎和糾結過,但遲焰和寧修時的每一次通話還是讓他有些不爽。
不過這樣和遲焰放慢腳步的生活他也很喜歡,也覺得很難得,于是便裝作聽不到,此時起身想要去外面走走,把空間留給遲焰讓他接電話的時候,遲焰卻從洗手間里走出來叫停了他:
“已哥,顧叔的電話,找你。
顧已有些意外,卻還是接了:
“爸。”
“嗯,小焰這孩子也真是的,把你帶走就帶走了,怎么還不允許你打個電話回來了,看我回來不收拾他的。”
顧青暉輕快的聲音讓顧已的心情也好了不少,笑了下:
“行,一起收拾他。”
“舍得?”
顧已看著站在旁邊的遲焰沒再說話。
舍不得的,狠話放了千千萬,可只要想到這個人是遲焰,就什么都無所謂了。
顧青暉又和顧已聊了幾句家常,說了幾句楚以七,可顧已知道,顧青暉特意讓遲焰把電話給自己不是為了跟他嘮家常的,但顧青暉沒開口,顧已也就沒催促,又過了三兩分鐘,顧青暉才開口說了正題,他說:
“黎君同意離婚了,我們明天去辦手續。”
這段糾纏了十年的婚姻終究還是走到了頭。
掛了電話之后顧已靜默幾秒將手機還給遲焰,遲焰看他情緒不太對,問了一聲:
“顧叔說什么了?”
“沒什么。”顧已靠在柜臺上,捏了捏遲焰因為剛洗過而微涼的手:“他說要和黎君離婚了,黎君同意了。”
遲焰沒說話,倒是把手從顧已的手里抽出來又從他脖子后面的衣領伸進去,顧已笑了下,無聲的給他暖著。
關于黎君和顧青暉之間,顧已從來就沒有看透過,當年兩人分開是因為黎君堅持讓他進娛樂圈,償還因為公司倒閉而產生的一系列虧空,顧青暉不愿意拿孩子做籌碼,便和黎君鬧了不愉快,后來隨著自己狀態的不好,兩人越鬧越嚴重,最后黎君從別墅搬了出去,再也沒回來。
但兩人也沒有離婚。
顧青暉倒是提過一次,但隨著黎君的拒絕而一直擱置了十年的時間。
黎君是喜歡顧青暉的,這一點誰都看的出來,這個女人或許強勢,或許自私,但她卻把所有的溫柔都給了顧青暉,不然不會嫁給他,不會為他放棄自己的事業相夫教子。
黎君大概從未后悔過,因為直至現在,她都還在喜歡著顧青暉。
至于顧青暉對于黎君是什么樣的態度,顧已就看不太透了。
如果喜歡,為什么不在一起,如果不喜歡,為什么不堅持離婚?
“已哥在想什么?”遲焰把手從他
的衣領里拿出來,學著顧已最愛對他做的小動作,捏了捏他的耳朵。
顧已側頭看過來,緩緩笑了:
“我在想,我們該回去了。”
——
程虎對于顧青暉答應黎君要去辦理離婚手續一事開始并不是很贊同,這是個特殊的時期,加上之前遲焰的那通電話,還沒被抓住的吳卓很可能就在附近等待機會。
但是程虎又想,如果這是吳卓的機會,又何嘗不是他們的機會?
他有足夠的信心可以護得顧青暉的安全,如果可以通過這件事讓吳卓露面的話,遲焰他們是不是也可以結束提心吊膽的日子?
所以程虎對于顧青暉第二天要出門一事,在思索之后并沒有反對,只是對顧青暉說:
“顧叔,我要跟著您才放心。”
顧青暉雖然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么事情,可這幾天家里氣氛的緊張也是看在眼里的,并沒有為難程虎,點點頭:
“好,你跟著我也放心。”
第二天黎君一大早就出現在了別墅,對于程虎在這里并沒有任何意外,找不到顧已的時候她來過兩次,每次都能看到程虎在這里,后來她也知道吳卓被通緝了,也猜到了是遲焰的手筆,現在遲焰和顧已一起不見,是擔心吳卓對顧已做什么事情。
黎君也是不愿意看到當年的事情被搬上臺面的,那對她來說也并沒有一絲一毫的好處,所以也就將顧已的工作全部推了,雖然有些損失,但為了長遠打算,眼前的這些也不算什么了。
顧青暉早就準備好在客廳等著了,看到黎君出現微微笑了笑:
“來了?”
黎君看著顧青暉,眼眸中的神色誰也說不好究竟是什么,她靜默幾秒才笑著點點頭:
“嗯,證件都帶了嗎?”
“當然。”顧青暉說。
黎君說了聲好便邁步走過來站在顧青暉的身后推著他向門口走去,程虎原本準備過來幫忙的腳步走到一半又頓住了。
因為遲焰和顧已的事情,程虎對黎君沒有任何的好感,可是這一刻他卻覺得自己不應該過去打擾,顧青暉臉上淡淡的笑意和黎君令人意外的溫柔,都讓程虎覺得自己是多余的。
可即便再多余,程虎也還是要跟著去,他不可能讓顧青暉出現一絲一毫
的危險。
別墅里剩下奶奶和楚以七,程虎也未必有多放心,同樣安排了人,一早就交代好了,甚至在臨出門之前又囑咐了一聲。
別墅門口,黎君把顧青暉推到自己的車前,打開了車后座的門,程虎邁步走過去:
“黎總,顧叔還是坐我的車吧,我就在你后面跟著。”
對于程虎要跟著一起去,黎君也沒有任何的意外,只是這個要求讓她不是很想同意,她抬眸看著程虎:
“如果你不放心可以坐我的車,我只是想跟青暉說說話。”
程虎沒說話,有些為難的看向顧青暉,顧青暉笑笑:“你要是不放心,我可以去坐你的車,聽你的。”
程虎到底還是沒堅持,擺了擺手:“不用,就坐黎總的吧。”
說著便想要將顧青暉抱起,但碰觸到顧青暉的前一秒黎君卻阻止了他,說:
“我來吧。”
黎君伸手將顧青暉抱了起來,他們已經十年不在一起生活了,可是黎君的動作卻沒有一絲一毫的生疏,她彎腰俯身,顧青暉就自然而然的抬起手環住了她的肩膀,配合著她,讓她把自己小心翼翼的放在了車后座上,系上了安全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