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已便沒再動,一直到手熱了,和遲焰的體溫一樣了,遲焰才允許他將手拿出來,順便起身去旁邊搬了另一把椅子小心翼翼的放在旁邊,讓顧已坐下了。
“真沒事兒。”遲焰小聲的說:“有事兒我不可能不告訴你。”
“嗯。”顧已應了一聲:“我知道,可就是不放心。”
遲焰明白顧已這種感受,雖然他和顧青暉沒有實際意義上的血緣關系,但對顧已來說,這就是他的父親,他在世界上唯一的一個親人,自然很在乎很在乎,所以對他今天晚上趕回來這件事,遲焰完全能夠理解。
他必須要親眼看到顧青暉沒事兒才能真的放心,即便是自己告訴他沒事也不行。
“什么時候走?”遲焰抓著他的手問。
顧已是去海城工作,時間并不是很自由,現在趕回來,肯定還是要趕回去。
“訂了6點的飛機。”顧已說。
遲焰看了一眼時間:“那已哥睡會兒,還有時間。”
“不睡,和你說說話。”
兩個人分開不過十幾個小時,中間還打了電話,可顧已的語氣好像他們很長時間沒見了一樣,或許是因為經歷了一場長達十年的分別,所以才會對每一次分別都戀戀不舍,對每一次相聚都格外珍惜。
“行。”遲焰笑了下,沒拒絕:“那就聊五塊錢的。”
顧已捏了捏遲焰的手,卻沒說話,視線落在顧青暉的臉上,遲焰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知道他在想什么:
“今天下午顧叔都是醒著的,我和他聊了一會兒,情緒沒什么問題。”
顧已和遲焰一樣,擔心這一次的變故讓顧青暉有了心境上的改變。
可遲焰也沒說實話,今天顧青暉醒來之后,遲焰能夠明顯感覺到他比之前消沉了不少,雖然和自己說話的時候大多數還是笑著的,可更多的時候他是呆滯的,沒什么表情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但遲焰不敢跟顧已說,如果他不走了,那么實話實說也沒什么,兩個人一起陪著就是,但顧已幾個小時之后還要離開,還有工作要做,遲焰不想讓他分心。
他自己能照顧好顧青暉,也會盡可能的注意他的情緒。
“是我害他變成這樣的。”顧已說。
“不是你。”遲焰抓緊了他的手:“那是個意外。”
“意外是因為我才發生的。”顧已看著遲焰:“你不用勸我。”
遲焰看著顧已,沒再說什么,也說不通,從兩個人認識交心開始,遲焰就已經勸過顧已了,可顧已固執的將這一切都歸根到自己身上,說什么都改變不了這種心態。
這么多年了,也不可能再有任何改變了。
這個債,他是打算背負一輩子的。
這個晚上顧已還是睡了一會兒,他太累了,靠在遲焰的肩膀上短暫的睡著了,四點多的時候遲焰雖然不忍心,卻還是叫醒了他:
“已哥,差不多該走了。”
顧已睜開眼睛,應了一聲,起身去洗臉,遲焰這個時候才察覺到自己的半個身子都麻了,但還是起了身去洗手間門口等他,看他出來,看他穿上羽絨服,看他走近抱了抱自己,聽他說:“等我回來。”
遲焰送他到門口,又折回窗前看著顧已出現在樓下,樓下的人好像和他有什么心靈感應,走到拐角的時候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上來,對他揮了揮手。
顧青暉醒來的時候已經7點了,遲焰瞇了一會兒也剛醒,看到他睜開眼睛,問了句:
“顧叔感覺怎么樣?”
“小已走了?”顧青暉問。
遲焰有些意外,顧青暉笑了笑:“我半夜醒過一次,他就坐在那里靠著你肩膀,我都替你們兩個累得慌。”
“走了。”遲焰也笑笑:“海城那邊還有事,不放心您回來看看。”
顧青暉靜默幾秒,才嘆息一聲:“這孩子……”
顧已愧對顧青暉的同時,顧青暉也在心疼著顧已,或許這才是最幸運的。
上午的時候奶奶和楚以七都來了,帶來了很多好吃的,都是老太太自己做的,顧青暉對老太太一直都是感激的,尤其是顧已將他們接過來之后,還一直想著有機會一起吃個飯,還沒等機會,卻不想就直接在醫院里見了面。
有個遲焰在中間,老太太和顧青暉之間也算是有共同話題,說了不少花,臨走的時候老太太還把楚以七留下了,說遲焰忙不過來的時候讓楚以七幫忙跑跑腿什么的。
遲焰想說不用,但老太太很堅持:
“我看你爸的心情不是太好,你個悶葫蘆也不會安慰人,更不會逗人開心,讓小七這個小傻子在這邊就當逗個樂,人生病了更不能悶著。”
楚以七也不糾結被老太太稱傻子了,笑瞇瞇的看著遲焰:
“哥,我保證把顧叔逗的開開心心的。”
遲焰沒有再拒絕:“謝謝奶奶。”
有楚以七在的地方,氣氛都不會太沉悶,尤其是他還想故意逗人開心的時候,那就更歡樂了。
奶奶一直說楚以七傻乎乎的,可他真的一點都不傻,他或許不知道該說什么,但他一定知道不能說什么,陪著顧青暉的這兩天,遲焰能夠明顯感覺到他情緒變化了不少,甚至都想要把楚以七認做干兒子了。
“你和小已都太悶了,小七挺好的,我要是有這么個活潑的孩子,可太好了。”
“爹!”楚以七當時就叫了一聲,被遲焰一巴掌拍了頭:“別亂喊。”
楚以七捂著被打的地方委屈巴巴的看著顧青暉:“爹,他打我!”
顧青暉哈哈大笑。
遲焰從來沒看他這么笑過,甚至第一次拿出手機錄制了視頻給顧已發了過去,顧已很晚才回復,說:
回去給楚以七帶禮物。
遲焰看著手機不滿的嘖了一聲,回復:我的呢?
我不就是你的嗎?顧已回復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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