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口同聲,然后又一起下樓,遲焰去廚房找東西吃,顧已打開冰箱拿水喝,然后看到了里面的幾罐啤酒,靜默幾秒后微微側身看向廚房里的遲焰,問他:
“想喝點嗎?”
遲焰回過頭來:“行。”
于是那天晚上的最后是遲焰沒找到吃的,反而和顧已一人拿了幾瓶啤酒回到了顧已房間里
一開始兩人都沒有說什么,最后各自喝了一瓶酒后,顧已才開了口,他說:
“我是不是應該對你說聲生日快樂?”
“別了。”遲焰說:“我一點都不快樂,也快樂不起來,也不會祝你,你的臉拉的跟驢臉一個樣了。”
顧已輕笑一下沒繼續說什么,他的確不想聽誰祝福他。
那天晚上兩個人聊了很多,但因為酒精的關系,也因為時間太久,很多事情遲焰也都記得不太清楚了,但也有一些事情是他記到現在的。
比如說,顧已為什么在學校公開出柜,比如說顧青暉的腿到底是怎么回事,又比如說他和黎君的關系是怎么一步步走到現在的。
顧已公開出柜原因很簡單,他就是想反抗一次,徹頭徹尾的,甚至覺得如果能就此斷絕關系也挺好。
那時候他還以為自己是黎君的親生兒子,所以做什么事情都無所顧忌,于是他出柜了,迎接他的自然是黎君的暴怒,可他也沒怕,早就做好了一刀兩斷的準備。
可顧已也大概沒有想到,當他被黎君趕出家,以為真正自由的時候,顧青暉會追了出來,車子和貨車相撞,僥幸撿回一條命,卻是高位截肢的下場。
也是那一場意外讓黎君和顧已都發現了他們并沒有血緣關系的秘密。
黎君說:“我養你十五年,你欠了我十五年!”
以前顧已沒覺得欠,但現在隨著血緣關系的轟然斷裂,顧已也覺得黎君說的可能是對的,尤其是在他確定遲平生也不要他的時候。
黎君說:“你爸因為你終身殘廢,你這輩子都欠他的。”
這一點,顧已承認,他欠顧青暉的,這輩子都還不了。
遲焰那天晚上是個很好的聆聽者,他看顧已一口一口的喝酒,聽他講了許許多多,最后問他:
“你打算怎么辦?”
“想走。”顧已說:“她養我十五年,我還她十五年,還完我就走,至于我爸,他永遠都是我爸,他要是愿意跟我一起走,我養他。”
那好像是那個陰郁的少年第一次開口說出自己的心事,遲焰也在那一天告訴了顧已遲平生走之前是想看看他的,只是他走出病房去叫他的時候,顧已已經走了。
顧已聽到遲焰這句話之后很久沒有說話,就在遲焰以為他是難過的時候,他卻突然倒下躺在了自己的腿上,遲焰僵了一下,卻沒動。
顧已很長時間沒說話,就那么躺著,閉著眼睛,像是睡著了,遲焰也沒動,酒精在他身體里發散,他也有點懶懶的,而且,顧已就這么躺在腿上還挺舒服的。
是從什么時候開始不對的呢?
是從顧已翻了個身,面朝遲焰肚子躺著的時候,一開始遲焰還沒什么感覺,但隨著有不斷的熱氣噴灑,遲焰便不能不叫醒他了。
顧已睜開了眼睛,卻沒動,似是也感覺到了什么,抬眸看著遲焰,問他:
“你硬什么?”
遲焰:“……”
“你也喜歡男人?還是……你喜歡我?”
遲焰:“……”
顧已從遲焰的腿上起身,盯著他看了幾秒:“我好像也硬了。”
遲焰:“……”
“要幫忙嗎?你幫我,我幫你的那種。”
遲焰:“……”
應該是要拒絕的,但喝醉酒的顧已和平時相差太多了,眼神乖的讓人覺得拒絕他是一種罪惡,所以他摸上來的時候遲焰沒動,他也不明白自己究竟是怎么了,于是就那么滾到一起了,親倒是沒親,糊涂事卻是做了不少。
等都發泄出來的時候,顧已就起身回到床上躺下睡了,遲焰盯著他看了一會兒,酒勁兒也上來了,甚至懶得回自己房間,就那么靠著床沿睡著了。
醒來的時候遲焰是有點懵的,一時間也不能立刻想到昨天晚上發生了什么,但地上亂七八糟的空酒瓶和用過的紙巾讓遲焰如夢初醒,冷汗都要下來了,畢竟他從沒想過自己會和一個男生這般,更不要說這個人是顧已了。
他第一個反應就是跑,但不過剛剛起身,顧已就從床上坐起來了,揉了一把亂糟糟的頭發,看著遲焰:
“你怎么在我房間?”
遲焰還沒想好怎么解釋昨天晚上的荒唐,顧已就看到了地毯上的啤酒罐:“哦,喝酒了。”
遲焰盯著顧已看了幾秒,不太確定他這是還沒想起來,還是假裝的淡定,但很快遲焰就知道這人是斷片了,可能是喝了一晚上的酒,顧已有點尿急,所以他快速從床上下來,穿鞋的時候難免掃看到了地上的一團團的紙巾,抬眸看了遲焰一眼:
“感冒了?”
“啊?”遲焰完全沒反應過來。
“這么多紙團,不是你擤鼻涕用的嗎?不然哪里來的?”
遲焰:“……對,感冒了。”
也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遲焰知道了顧已但凡醉酒就會斷片,完全不記得,不過也算是好事,至少緩解了遲焰當時的尷尬。
至于后來顧已是怎么知道的,并不是遲焰說的,他說不出來,是顧已的衣服被遲焰弄臟了,上廁所的時候顧已看到了,他覺得這個角度怎么都不能是自己整上去的。
但從洗手間出來的時候也沒說什么,遲焰已經走了,地上的紙團和啤酒瓶也消失了。
——
啤酒罐碰撞到一起的聲音拉回了遲焰的回憶,他轉頭看著顧已,顧已也在看著他,應該是想起從前的事情讓他心情不錯,顧已的嘴角掛著一抹淡淡的笑,問他:
“回味呢?”
“沒有。”遲焰笑笑:“我只是想起那個晚上你好像從頭到尾都沒親我。”
顧已沒說話,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幾秒后后背離開床鋪,湊到遲焰面前,和他接了個酒精味兒的吻。
如果回憶里的那天也有親吻的話,應該會比這個甜,遲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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