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焰看著顧已,張了張嘴想說什么,但卻被顧已轉身的動作所打斷,他說:
“盛飯吧。”
廚房外面有張簡易的小方桌,兩把椅子,勉強算是一個餐廳,兩人坐在兩邊,中間放著兩個色香味俱全的家常菜,不知道遲焰是不是有點想太多,面前的菜都是他喜歡吃的。
遲焰抬眸看向顧已,顧已直接給了他答案:
“吃吧,特意為你做的。”
遲焰詫異的抬頭看著顧已,顧已輕笑出聲:
“怎么?不行?”
“不是不行,是沒必要。”遲焰說:“已哥,我一個人糙慣了,怎么著都能活。”
“看出來了。”顧已笑笑:“但我說過了,我不喜歡欠別人的,我住在你這里沒想給你錢,給你你也不會要,那么我就用我的方式來抵房租,你要是不滿意可以直說。”
遲焰開口想要說什么,顧已卻拿起了筷子,沒有再談的意思:
“吃吧。”
一頓飯,全程沒有任何的交談,別扭到遲焰都吃不出是個什么滋味兒,他甚至覺得自己很可能會消化不良,不過這倒是和以前很像,顧已向來不喜歡在吃飯的時候開口。
剛吃過飯顧已的電話就響了起來,他起身離開,順便不忘囑咐遲焰:“把碗洗了。”
遲焰坐在位置上沒動,他用了幾秒的時間才從這種類似于兩口子過日子的狀態中抽離出來,挺溫暖的,但是溫暖過后也足夠扎心。
遲焰去洗了碗,收拾了廚房,沒一會兒便又恢復成了樣板間的模樣,遲焰沒想在家里多待,他和顧已能平靜的吃頓飯,卻未必能平靜的待一下午。
但遲焰沒想到自己出門的時候會被顧已叫停,他說:“我和你一起去。”
遲焰頓住動作看他:“去哪里?”
“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顧已帶了個鴨舌帽就走過來換鞋,遲焰看著他的動作完全不知道該怎么反應,過了幾秒鐘才開口:
“已哥,我那店挺無聊的,你過去沒在家里舒服。”
“嗯。”顧已換好鞋直起身體看他:“所以,是不想讓我去的意思?”
遲焰看著他,有幾秒鐘沒說話,片刻過后輕輕搖了搖頭:
“沒有,已哥愿意去就去。”
樓下遲焰拿出鑰匙要跨上摩托的時候被顧已攔了一下,對他伸出了手,遲焰看他一眼,沒說話,將鑰匙放在了他的手上,顧已跨上了摩托,戴好了頭盔,遲焰站在一旁,在選擇走過去和坐在顧已身后猶豫了兩秒,到底還是跨坐了上去。
不過剛剛坐穩,顧已便招呼也不打一聲的直接轉動油門轟的一聲沖了出去,遲焰猝不及防的撲在了顧已的后背上,兩人的距離瞬間貼近,遲焰反應過來之后要拉開彼此之間的距離,卻被顧已捉住了手放在了他的腰間:
“抱緊。”
遲焰的手便向被施了咒一般的不動了。
很多年前顧已是個路癡,一座生活了十幾年的城市,唯有一條從家里到學校的路被他記的熟悉,其余的都跑不到他的腦子里去,所以在顧已要求騎車的時候遲焰有些猶豫,妥協之后因為一個親密的動作也忘了指揮道路,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顧已已經穩穩的將摩托停在了已故酒館的門口。
遲焰沒問顧已是怎么在陌生的小城里記住這條路的,這個問題和之前問顧已什么時候學會做飯一樣蠢,遲焰能放任自己蠢一次,卻不能一直蠢下去。
酒館還是如顧已上次來的時候一樣無趣,還是滿酒架的青島啤酒,顧已掃視了一圈酒館,問遲焰:
“生意好嗎?”
遲焰站在柜臺后面看他一眼:“幾乎沒人。”
“比起遲叔的酒館,你這算是有辱家門嗎?”
遲焰看著顧已沒說話,但這話也無可厚非的讓遲焰想起了父親開的那家幸福酒館,不過幸福酒館里不賣啤酒,賣的都是遲爸爸親手釀造的,雖然也是小店,但酒香不怕巷子深,有很長一段時間生意倒也紅火的很。
“算吧。”遲焰點燃了一根煙,輕笑了一下:“我挺失敗的。”
“那倒也還好。”顧已走過來,隔著一個柜臺居高臨下的看著坐在那里的遲焰:“這家酒館不賺錢,但還有其他的賺錢門路不是嗎?你那輛摩托就快30萬了。”
遲焰笑了下,沒否認:
“總得活著。”
顧已看著他沒說話,在遲焰動手準備打開電腦的時候突然開口:
“酒館為什么叫已故?有什么特殊的含義嗎?”
聞遲焰的動作頓了一下,隨即恢復:“沒什么,裝文藝罷了。”
“是嗎?”顧已表情淡淡,沒有再追問,幾秒后卻輕笑一聲,說:“我不信。”
_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