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黎“唔”了一聲:“想倒是想……”
可這次是知府組的局,去的人也都是府城里有名望的文人,景黎還從來沒見過那種場面……有點怯場。
“別擔心,有我在呢。”秦昭幫他挽好頭發,在發間插了支雕刻成魚形木制發簪,溫聲道,“我家夫郎這么好看,有什么可擔心的。”
話是這么說沒錯,可當一個時辰后,景黎和秦昭乘馬車到了山里,遠遠看見那溫泉山莊前頭停了數輛馬車,還有衙役守在門前時,依舊不可避免地腿軟了。
秦昭抱著崽正要下車,景黎拉住他:“萬一我說錯話……”
“不會。”秦昭反手握住他的手,低聲道,“實在害怕,那就把我牽緊一點。”
這溫泉山莊在府城外的一座深山里,此處四面環山,已經徹底看不見府城的影子。
山莊門前有人迎候,秦昭出示了請帖,那人仔細查看后,朝秦昭行了一禮:“原來是小三元老爺,恭候您多時了。”
秦昭還禮。
“鄙人姓劉,是這溫泉山莊的管家,您有事吩咐一聲就成。”劉管家親自領著秦昭進去,笑道,“想不到秦先生年紀輕輕,已有了妻兒,恐怕傷了不少芳心啊。”
秦昭如今在城里名氣甚大,不僅因為他的小三元名頭,還因為那張臉。
原先認識秦昭的人不多,可那日得了小三元之后,不少人去他家門前湊熱鬧,都瞧見了他的樣子。才氣好也就罷了,還偏偏長得這么好看,一傳十十傳百,名氣就這么傳出去了。
秦昭握緊了景黎的手,平靜道:“管家說笑了。”
態度顯而易見。
劉管家審時度勢地閉了嘴。
溫泉山莊依山而建,劉管家領著他們一路沿著石板路往上,穿過一條竹林小徑,眼前方才豁然開朗。
這是修在半山腰的一處院落,院子里有幾個露天湯池,站在院前眺望,能看見遠處云煙縹緲的山谷。
“這院子僻靜,這三日您就住在這里。”劉管家道,“所有生活所需已經在屋子里備好,院子附近都有下人,要是有什么短缺,您喊一聲就成。”
秦昭:“多謝。”
劉管家又道:“今晚知府大人在廳中設宴,一會兒會有人來喚您,您別誤了時辰。”
秦昭點頭應下。
劉管家離開,景黎才松開秦昭的手,抱著小崽子進了屋子。
這院□□有兩間屋子,一間是臥房,另一間則是沐浴所用,里面同樣有幾個湯池。
露天和室內,安排得非常妥帖。
“這里也太好了吧。”
秦昭走進臥房,便見那一大一小以同樣的姿態仰躺在床上,景黎感嘆道:“知府可真有錢,居然請我們來這么好的地方,還住這么好的屋子。”
秦昭將帶來的換洗衣物放進衣櫥,淡聲道:“都說江陵知府清正廉潔,這不像是他的作風。”
景黎望著頭頂上方的橫梁,眨了眨眼:“那是誰請我們來的?”
秦昭不答。
他偏頭看向窗外,午后陽光正好,云破日出。
秦昭輕輕笑了起來:“到晚上就知道了。”
景黎很快發現這溫泉山莊的樂趣。
他們住的這院子十分清凈,上來的那條路僻靜,很少有人知曉。而此處再往上走一些就能到山頂,風光無限,又沒外人在。
別提有多好。
景黎沒急著泡溫泉,拉著秦昭爬到山頂。二人坐在山頂一塊巨石上,吹著秋日涼爽的山風,吃著秦昭讓人拿來的酥點,不知不覺就耗去了小半日。
遠處夕陽落下,小魚崽早就在秦昭懷里睡著了。
景黎靠在秦昭肩頭,偏頭瞧他一眼,笑著道:“美人美景,可總覺得還差點東西。”
秦昭:“差什么?”
“美酒。”
秦昭:“……”
他可沒忘去年這人喝完酒是個什么情形。
秦昭笑意斂下,淡聲道:“你想都別想。”
“小氣。”景黎哼了一聲,拍了拍衣擺的灰塵站起來,“時辰差不多,我們該下山去了。”
畢竟是知府大人設宴,他們總不能遲到。
二人準備先回屋換身衣服,可他們剛回到院子,卻見一名年輕侍從立在院前:“我家老爺想請秦先生單獨一敘。”
秦昭與景黎對視一眼,問:“你家老爺?”
“是。”那侍從道,“我家老爺正在屋中,還請秦先生單獨進去。”
景黎皺了皺眉:“可知府大人不是——”
“小魚。”秦昭打斷他,將懷中熟睡的崽子遞過去,“無妨,我進去瞧瞧,你就在這里等我。”
景黎莫名有些不悅,卻只能點點頭:“知道啦。”
侍從側身讓開,秦昭步入院落。
主屋的大門敞開著,一道人影背對他立在屋內,聽見腳步聲才轉過頭來。
那不是知府。
秦昭注視著對方那張臉,緩緩走進屋,轉身合上房門:“我方才還在想,你會怎么來見我,沒想到是這么個……張揚的法子。”
“我家夫郎的確是粘人了些,你尋不到與我獨處的機會,這也沒辦法。”
秦昭輕聲笑笑,道:“好久不見了,顧長洲。”
撲通一聲悶響,對方跪在秦昭身后,聲音有些發顫:“屬下……參見王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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