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雷殿中,眾修士均是表情凝重,目光一瞬不瞬地望著高坐殿上的那道身影。
殿宗主紫雷上人,看上去只有半百之齡,一襲紫袍,發須都是紫光瑩瑩。其眉心處,赫然有一道濃紫色的雷紋。
他安坐在那里,不動如山,氣度沉雄,渾身散發出元嬰境圓滿的氣息波動。
紫雷上人雖成名多年,帶領紫雷殿也是成為人族三大宗門之首,但是因為地戶世界的法則限制,他卡在嬰境圓滿已經很久了,卻始終突破不了那一層薄紙從而踏足化神境。
殿內雷光隱隱,偶爾可見有紫色的電蛇在空氣中游走。
“這一天終于來了。”紫雷上人聲音低沉,猶如悶雷陣陣,“老夫已等待多年。自紫雷殿開創之初,老夫便下定決心,誓死不當妖族的奴仆!”
“所以即便這一戰,我紫雷殿灰飛煙滅,卻也是死得其所。諸位,準備拼命吧,不能予以妖族重創,也要在它們身上狠狠地撕下一大塊血肉!”
眾修士身形挺直,雖個個沉默不語,卻仿佛能聽到體內熱血在汩汩流動。
驀地,紫雷上人怒吼道:“為了紫雷殿,殺妖!”
眾修士均是身形一震,遂齊聲大喝:“殺!殺妖!”
一時聲震屋宇,氣機澎湃,整個紫雷殿都是一陣輕顫。
與此同時,距離紫雷殿三千余里的擎陽閣,則是死一般的沉寂。
閣內,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閣宗主青陽道人負手立于窗前,望著遠處隱隱翻涌的烏云,眉頭緊鎖,臉上滿是凝重之色。
他身后,一眾閣中弟子屏氣斂息,無人敢發出絲毫聲響。青冥子和青洵子等人,赫然在列。
“這次妖族來勢洶洶,紫雷殿怕是首當其沖。”
青陽道人聲音嘶啞,透著深深的憂慮。
他身側的青冥道人忍不住開口:“師兄,我們要不要去支援紫雷殿?畢竟唇亡齒寒,若紫雷殿淪陷,下一個就是我們擎陽閣。”
青陽道人搖了搖頭,眼中閃過一絲掙扎:“貿然前去,我們自身也會陷入險境。妖族此次傾巢而出,說不定還設下了陷阱,就等著我們自投羅網。況且,飛羽樓那邊至今也沒有動靜。”
閣宗主青陽老道,元嬰巔峰修為,與乾坤二主不相上下。
他看上去白袍銀發,精神矍鑠,頗有些仙風道骨。其性情平和恬淡,實是三大宗主中脾氣最好的一個。
這時,只見一名弟子慌慌張張地前來稟報:“稟宗主,一支妖族大軍直奔我青陽宮而來!”
眾皆變色。
“來了多少?領軍的又是誰?”青陽道人神色凝重,急忙問道。
那弟子搖頭,剛要回答,忽聽一道奔雷般的聲音炸響:“青陽牛鼻子,出來受死!”
“是白川老妖!”
青陽道人頓時大驚失色,而一眾弟子,包括青冥子和青洵子,已是面若死灰。
他們尚不知道的是,距離擎陽閣均有三千余里的紫雷殿和飛羽樓,也都是兵臨城下,一場與妖族之間的生死存亡之戰,一觸即發!
飛羽樓。
一個身著紅裙的絕美女子靜立在一座樓閣之上,美眸遠眺,目光似是穿透了重重空間,看到了一支妖族大軍在一個十級帝衛的帶領下,殺氣騰騰而來。
她正是飛羽樓的樓宗主彩鳳飛。
同樣處在元嬰境巔峰修為的她,眉如遠山,星眸如水,一襲大紅長裙彩繡輝煌,宛若仙子神妃。
“錦鸞,如今你在哪里?愿你得能逃過此劫。日后為飛羽樓報仇與否,尚在其次,最重要的是要好好活下去。”
彩鳳飛喃喃自語,昔時異彩漣漣的眸光,此時顯得有些黯淡。
“傳令下去,飛羽樓即時解散,化整為零,往隱宗集結!”
~~~~~~
斜月灣。
一處密林。
密密麻麻的身影或就地而坐,或背靠樹腳,卻都是沒有弄出較大的動靜,靜寂得可怕。
只有偶爾之間的枝葉沙沙和窸窸碎碎的輕響傳出。一眼望去,這些身影的數量直有數千之多,幾乎占滿了整片密林。
他們正是四大異族的部眾。
自全體搬出流月垣之后,他們便一路走走停停,小心翼翼地隱跡藏形,終于來到了這片密林。
根據四位族長早就商議好了的計劃,他們這數千之眾,將前往目的地——混亂之海。
地戶世界已經沒有了他們的容身之地,而甘冒奇險揚帆出海,便成為了四大異族唯一的選擇。
他們也曾考慮過投靠妖族,只是雙方積怨多年,早已是仇深似海。四位族長剛剛開口,便遭到了眾多族人的反對與抨擊,于是才有了這次舉族遠遷逃亡海外的行動計劃。
此地,距離混亂之海已是不遠,他們決定暫時就在這處密林中歇腳。畢竟,族人中不乏老弱婦孺,膽戰心驚之中的長途奔波,讓他們有些吃不消。
就在這時,數道低沉又緊張的傳音蕩漾在這片密林,送入每一個族人的耳中:“噤聲
!潛伏!不可發出一點聲響!”
眾族人均是一驚。青壯之輩屏氣凝神,握緊了手中的兵器;小孩子被捂住了嘴巴,防止他們哭鬧;一些年邁老弱的族人,更是連咳嗽都忍著,險些憋差了氣……
遠遠地,一陣宛如狂風呼嘯般的破風聲飛快臨近。原本晦暗的月色,似乎一下子變得更加昏暗了。
一股濃烈的妖氣隨風飄至,然后便是無形的威壓仿佛山一般沉沉壓了下來。一時,草木含悲,蟲鳥潛形,四下一片死寂。
“妖族!”四大族長相視一眼,均是看到了彼此眸光中的緊張與不安。
.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