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鼎無聲地劃過冰冷又枯寂的黑暗空間,仿若一顆游離于天地規則之外的孤星。
鼎身微微震顫,似在訴說著方才從重重危機中脫身的驚險。
鼎內眾人皆沉默不語,劫后余生的慶幸與對未來的忐忑交織在心頭,讓這個泛著微光的空間內彌漫著一股壓抑的氣息。
隨著君北駕馭界鼎破界離開,他于地戶世界的天劫在發泄了一通怒火之后,終于消散。
那曾遮天蔽日、令天地失色的劫云已然散去,只留下一片清朗卻帶著幾分詭異寧靜的天空。只是這一切,鼎內的眾人自然是不知道了。
他們所知道的只是,現如今,只要君北再次現身,且無論是在哪個界面,他還未完全渡完的天劫將重新降臨,如同高懸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隨時可能落下。
“翠姑,等會兒到達原初界之后,你就帶著他們去一個安全的地方,譬如……
踢斗宮。十幾只兇禽來馱載你們,應該是夠了。”
君北打破了沉默,聲音沉穩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他微微側頭,目光落在翠姑身上,眼中有著淡淡的關切與信任。
“那你呢?”
翠姑聞,心中一緊,連忙問道。
他緊盯著君北,眸光中閃爍著些許的擔憂。在他看來,君北此刻雖看似平靜,但那未盡的天劫卻如同一座沉甸甸的大山,壓在心頭。
“我的天劫還沒渡完。完了之后,我會去找你們,然后商議一下接下來的行動計劃。”
君北微微嘆了口氣,目光望向鼎壁,似是透過這厚重的鼎身,看到了外面的那一片虛無與暗黑。
“好吧……
你渡劫不需要我們護法嗎?”
翠姑猶豫著問道。
他深知天劫的恐怖,君北獨自一人面對,實在讓人放心不下。
流月垣的眾人也紛紛投來關切的目光,乾坤二主對視一眼,微微皺眉,他們同樣希望能為君北分擔這份危險。
“不需要。”
君北斬釘截鐵地說道,目光中透著無比的自信。他心里清楚,三層霸體足可應付接下來的天劫。
至于劫后的一段衰弱期,以四件準仙器來護法比什么都好使。
申乾上前一步,抱拳道:“無量子道友,你放心,我們靜候你歸來。你渡劫時,一定要多加小心。”
姬坤也跟著說道:“盼你早日渡劫成功,與我們會合。”
君北拱手回禮,隨即瞇起眼睛,以心神感應原初界中那十數只兇禽的氣息,以免迷失方向。
驀地,他一睜雙目,“感應到了!”
下一刻,界鼎震顫,嗡鳴聲漸漸響起。一點微光,于君北的感知中飛快擴大,越來越亮,隨即又突然陷入伸手不見五指的暗黑。
然而,僅僅只是一個呼吸過后,
一片刺目的熾亮迎面而來,眼前大放光明。
呼!
通體火紅的界鼎一閃而出,拖出一道長長的焰尾劃破原初界的虛空,發出奔雷般的悶響。
剎那間,整個原初界仿若被投入一顆巨石的平靜湖面,泛起層層波瀾。
一時,驚得無數猛禽振翅高飛,遠遠地避讓開來;高山叢林中,更有許多的異獸仰望著這一幕,也都是發出深為不安的低沉咆哮。
體型龐大的蠻牛,前蹄刨地,濺起大片塵土,牛角在陽光下閃爍著寒光,警惕地注視著天空;渾身長滿尖刺的豪豬,縮在洞穴口,尖刺根根豎起,發出
“嗚嗚”
的低鳴。
一道道兇悍暴戾的氣息,自各處沖天散發,像是在做出宣示和警告。
然而它們又似是立即感應到了什么,于匆忙慌亂之間迅速收斂,徹底蟄伏下來。
轟隆隆!
平地一道炸雷突然震徹,只見虛空云生,狂風呼嘯,一股極度壓抑的厚重之感,自高高的天穹之上垂落而下。
原本三日齊輝、明亮晴朗的天空,瞬間被滾滾烏云所遮蔽,云層如墨般濃稠,相互擠壓、翻滾,仿佛一場滅世之災即將降臨。狂風裹挾著沙石,席卷而來,吹得山林中的樹木東倒西歪,枝葉漫天飛舞。
君北的天劫再度來到!
嗖嗖嗖!
一道道身影自鼎中閃晃而出,化為一道道流光掠向遠處,然后于紛紛一陣盤旋過后,懸駐在虛空不動。
眾人在乾坤二主的帶領下,盡數出了界鼎。
他們雖然停在遠處,卻并沒有離開。
他們將親眼見證一場非常人、非常劫之間的較量。
申乾和姬坤,均是表情凝重,望著那似是漫無邊際又濃厚深沉的劫云,各自暗暗心驚。
“這天劫……
竟如此恐怖。”
申乾喃喃自語,眼中滿是震撼。他修行多年,閱歷與見識都很多,卻從未見過如此威勢的天劫。
姬坤雖一不發,卻也是一臉的震驚;
錦鸞睜大了一雙星眸,帶著緊張,“無量子道友,能撐過去嗎?”
翠姑與文太池,沉默靜立,均是緊抿嘴唇,目光中流露出擔憂;
包括五大坊主在內的數百修士早已是瞠目結舌,呆在當場。他們只感在這股劫威之下,身體與心神,都在不由自主的顫栗。
破風急掠的界鼎終于速度大減,然后隨著光芒一閃,即消失不見,遠處顯露出一道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