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說,在三個七天之后,他的加大版的元嬰天劫,將如期而至,再也無法延緩和阻止。
當他堪堪將一張鎖元符貼身收好時,一聲悶響傳來,這個小小的-->>混沌空間轟然破碎。
光芒一閃之下,君北已經置身在另一個漆黑空間中,一股濃烈又刺鼻的腥臭氣味差點兒讓他當場嘔吐出來。
他毫不猶豫地屏息閉氣,打開內呼吸,然后識念外放,掃蕩整個空間。
識念之中,那條大棒槌靜靜地懸浮在眼前,光芒黯淡,閃爍著微光,似是耗盡了所有的來自叩天印的能量,一如當初君北所見。
“辛苦你了。”君北微微一笑,將大棒槌收了起來,“只是你的胃口太大,又很挑剔,仙器之下聞都不聞一下……我上哪兒找仙器給你吃?”
“仙晶也可暫時湊合,只要量大,就能管飽。”大棒槌模糊地回應一聲,即陷入了沉睡。
“仙晶?”君北懵了,聽都沒聽說過。天元晶倒還剩下幾枚,那是他所見過的品級最高的能量結晶,但是估摸著對大棒槌沒什么卵用。
“好吧,我記下了。”
轉而打量這個碩大的空間,潮濕腥臭,上下四壁還在不停蠕動,時不時噴涌出大量的很惡心的暗黃汁液;而所有的刺鼻腥臭的來源,就是隨處可見的骨渣和膿胞狀的一團團血肉。
從上下四壁之間,噴涌出的暗黃汁液,呈飛濺之勢,四溢橫流,將那一團團血肉包裹,令其在飛快地消融。看得出,這些大量的暗黃汁液,有著較強的腐蝕性,似可溶解一切有機物。
當然,大棒槌以及君北除外。
君北微微運轉元力,撐開一個護罩,將飛濺的汁液屏擋于外。這時,他猛然醒悟,眼前的這個空間,正是某個龐然大物的腹內。準確來說,是在它的胃里面。
略一思索,君北便明白過來,這個龐然大物不知是出于何種原因,將棒槌吞了,導致出來的他,同樣置身在其中。只是棒槌明顯不好消化,至今還停留在它的胃里。
“那就讓我看看,你究竟是個什么樣子,眼下又是在哪里?”
識念再次爆發,轟轟然席卷向外,一股無比濃郁的水氣和強大的水壓,頓讓君北的精神為之一振。
微弱的光線之下,幽藍的海水近乎于黑色。而在下方數十丈,便是泥沙滿布的海底,以及矗立在那里的一個個奇形怪狀的珊瑚礁,其五彩繽紛,如波光中像是在隨著水流蕩漾,吸引了許多大大小小的魚兒和各種水族在其中穿梭游弋。
瞬間君北就明白了,這是在一片深海之中,而他,就在一頭似鯨似鰲的龐大海獸的體內。
“如果這里依然是地戶世界,那么就只有一個地方符合眼前的景況——混亂之海。”君北暗暗咋舌,大棒槌這是帶著他遁出了多遠?
根據地圖來判斷,接壤大陸最近的混亂之海,距離天刑城,也有上萬里之遙。
鰲鯨此時也像是感知到了來自體內散發出的強悍氣息,一時龐大的身軀都在顫抖,那雙流淌著寶石般光輝的幽深巨目中,充滿了驚恐。
也不知是它的幸運還是倒霉,實際上在棒槌砸入海中的那一刻,它正在獵殺另一頭海獸。好巧不巧,卻將棒槌連同那頭海獸一起吞入腹中。
導致這一年以來,它總感覺有些消化不良,肚子里面一直有個硬硬的東西硌在那里,讓它憂心忡忡。然而就在今天,那個硬東西突然活過來了,而且散發出的那股氣機,令它心顫神栗,倍感驚悚。
“如此,一客不煩二主,只要捎帶我一程,留你一命又何妨?”君北心念一動,識念壓縮,于悄然之間便刺入這個體形龐大的鰲鯨腦中,緊接神攝術悍然催動,立即便掌控了它的意識。
他隨時都可以從它的體內破體而出,但是那樣一來,這頭鰲鯨必死無疑。
幾乎在瞬間,鰲鯨的所見所聞,所知所感,即時而同步地反饋給君北,令他此時似與這頭鰲鯨合為一體,不分彼此。
轟隆隆!
鰲鯨巨軀一扭,巨尾擺動,攪起一股洶涌的暗流,直奔海面,所到之處,魚蝦躲避,海獸紛紛退往兩側,讓開一條路。
眼前的光線在飛快地變得明亮,朝上望去,依稀可見皎潔的月光。
嘭!
浪花飛濺,海水激蕩,鰲鯨那碩大的頭顱已是破浪而出,噴出一道長而強勁的氣流,混雜著粉狀的水珠,在月光映照之下,竟折射出彩虹般的絢麗光彩。
嘩啦啦。
浪濤起伏,鰲鯨龐大的身軀浮于海面,露出的黑亮背脊,在月光下幽幽泛光,似是一條即將沉沒的大船。
它忽然張開大口,一道炫光自其中飛射而出,只打了一個旋兒,即化為一道身影停在鰲鯨的背上,與之一起,隨著浪濤起伏不定。
君北立于鰲鯨背上,舉目四望,均是波濤洶涌,茫茫一片。
五年以來,他還是首次得見這般壯闊的天地與海景,濕咸又帶著腥味的空氣,此刻嗅入鼻端,卻是如此的香甜,令他不禁有些醺醺然,似要陶醉在其中。
“拿出你最快的速度,帶我去最近的海岸。”君北對著腳下的鰲鯨,下達了命令。
他識海中的元神微微一顫,一股無形而浩瀚的水之力蕩漾而出,所到之處,翻騰奔涌的浪濤立刻變得平緩起來,似是一塊滿是褶皺的布匹,瞬間被一個看不見的熨斗給熨平了。
然而,就是這股無形又短暫的水之力,以及其中蘊含的一絲法則,卻讓鰲鯨得到了不小的好處,令它在以后的修行中,對于水的理解和親和力,又往上攀升了不止一個層次。
一時,鰲鯨精神大振,傳出討好的微弱意念,龐大身軀再度擺動,如同一艘巨型戰艦,劈開層層海浪,朝著海岸的方向迅猛游去。
劈波斬浪,而波分浪裂。鰲鯨因身軀太過龐大,看上去速度并不快,實際上卻是于每一個微微起伏之間,一竄數里之遠。
君北穩穩站在鰲鯨背上,海風呼嘯而過,吹得他衣衫獵獵作響。
他一面以心神感應著所有留有他印記的存在,一面暗暗思忖:“既然消失了一年之久,那么倒也不用急著現身。是該換個身份了,
主要是為了方便行事。”
下一刻,他脫去道袍,換了一身粗布藍衫,又打散道髻,長發披于兩肩;想了想,又取出一張鬼臉面具,戴了起來。
青面獠牙,鬼氣森森的面具上,只露出他一雙精光電閃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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