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刑倉外,風起云涌,于一片沉寂之中,蘊含著隨時都會爆發的巨大能量。
“我們還要等下去嗎?”一個大妖寒聲開口,“若是那兩個小子一直窩在里面,咱們是不是要等上一輩子?”
自君北兩人進入天刑倉后,已過去近一天了。
不用想,寒冥老妖肯定是掛了,否則不會沒有任何消息發出。看來,很有必要重新評估一下那兩個人族小子的實力。
“你有什么好的建議?”那個托舉著叩天印的九級妖王,冷冷地看了它一眼。
那大妖道:“我的建議很簡單,那就是立即殺進去,將那兩個人族小子碎尸萬段!”說著,又朝妖王手上的仙器叩天印深深盯了一眼,冷笑道:“可別跟我說,叩天印只是一個擺設,破不開天刑倉的陣禁。”
九級妖王淡淡回應:“叩天印當然破得開天刑倉的陣禁。問題是,你可敢保證,在破開陣禁,以及對那兩個人族小子動手的時候,不會造成倉內資源大量的損毀?”
大妖聞,頓時語塞。它實沒想過這一點。
這便是所謂的投鼠忌器了。
“那……咱們就只能等下去嗎?真不怕那兩小子不出來?”大妖猶有不甘地問道。
九級妖王目光閃動,道:“他們會出來的。因為……待在里面,很……難受。如非必要,我相信沒有誰會愿意長時間待在倉內。除了寒冥。”
它之前進過一次天刑倉,至今記憶猶新。那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以及來自精神和肉體方面的極度壓制,像極了一個完全封閉的大囚籠。意志不堅者,在里面根本就待不下去。
也就寒冥老妖這個老變態,在里面待了很長一段時間。若是換成其他的妖族,只怕早就心神崩潰,或瘋或癡。
“只要他們出來,哪兒都別想去。”大妖滿臉獰笑,目露兇殘,“他們死定了!”
~~~~~~
天刑倉內。
盤膝坐定的君北,再次睜開了眼睛,隨即搖頭苦笑。
經過吸收大量的元晶和天元石,再輔以丹藥和各種靈材,他終于以最快的速度恢復過來。
只是,原本隨時可以踏入丹期圓滿的境界,最終停留在新晉丹巔之境。
這意味著,自踏入丹巔之境以來的這段時間,白白浪費了。
不過這樣也好,根基更扎實,相對的,像是經過一次回爐淬礪,其全身元力也變得更加精純。
嗖嗖!
君北起身,驚神刺回歸指尖,馭獸環回歸儲物戒,那個大棒槌則直接沒入界鼎,然后界鼎依舊虛扣在君北的頭頂上,以便隨時防御。
微一抬手,君北指尖爆出一團火光,用以照明。他大步走出了中倉,往翠姑的方向而去。
片刻后,一道身影循光而來,與君北對了個照面,正是已經恢復了八九分的翠姑。
“準備好了嗎?咱們該出去了。”
“怎么出去?還是以界鼎嗎?”
“只能用界鼎了。但愿外面的妖族留下了足夠的空間,好讓我們直接破界離開……”說到這里,君北也是搖了搖頭,妖族不會這么蠢,這只是自己一廂情愿的想法。
只要自己二人一現身,迎接他們的,將是泰山壓頂般的狂暴攻擊。
界鼎破界,需要足夠的時間和空間來加速。在速度沒有臻至巔峰狀態下,那是做不到破碎虛空的。
這一點,君北早就嘗試過了。
眼下的情況是,即便二人精通地行術,面對厚達數十丈、全都是繁復玄奧陣紋的金剛層,再將五行遁術全都加在一塊兒,都無可奈何。
很顯然,妖族在建造這個天刑倉之初,首先就杜絕了這種可能,根本就不存在什么漏洞。
“要不,咱們繼續待在這里?跟它們比比耐心,看誰耗得過誰!”
君北白了他一眼,“這鬼地方,你能待多久?等妖族大舉攻進來,咱們只怕更難脫身;還有,正事不用干了?咱們的時間金貴著呢!”
翠姑訕笑道:“我只是說說而已。越早離開,那便越好。說著,眉頭一皺,又問道:“咱們還剩下多少陣盤和符箓?是不是應該再多準備一些?”
君北搖頭,“咱們還有存貨。如果有用的話,這些存貨足夠了;如果沒什么效果,即便再多,也還是無用……”
即時出倉的想法一經產生,識海中的蒼易更是瘋狂震顫,像是要君北立即打消這個念頭。
君北目光閃爍,神情滿是堅毅。早在闖入天刑倉之前,他就有了這種心理準備。
他聲音平靜地對翠姑道:“出去后,如有可能,能逃則盡量逃,努力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不要說那些同生共死的蠢話,因為咱們的目標,必須得有人繼續下去。”
翠姑愕然地睜大了眼睛,問道:“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告訴我,外面是個什么情況?”此話一問出口,他便有些后悔了。只要不是傻子,現如今外面是什么情況,還用去猜嗎?
見翠姑沉默,情緒低落,君北哈哈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外面即便是龍潭虎穴,咱兄弟倆也得闖他一闖。”
笑容收斂,君北又沉聲道:“記住,咱們倆,能夠一起逃出生天最好,若是不能……能逃一個是一個,千萬別意氣用事。放心,我若是有逃生機會,一定會無比珍惜,希望到時候,你不要怪我舍你而去。”
翠姑抿著嘴唇,良久才道:“你……放心,我也……一樣。”
~~~~~~
月仄終于再次降臨。
倉外的天地,光線一下黯淡。
夜風勁拂,月色晦暗,群妖凌空,宛如雕塑。
而更多的妖族,幾乎是緊貼著天刑倉的銅墻鐵壁,將整個天刑倉圍得水泄不通。
隨即,一聲巨響劃破了長久的沉寂,音若悶雷,震徹虛空。
天刑倉的中心倉頂,突然破開了一個大洞,一物從其中急射而出。
那個托舉叩天印的九級妖王,終于咧開了血盆大口,“很好,總算是出來了。”
君北與翠姑藏身在界鼎之中,只露出兩個腦袋。在君北的全力催運之下,如箭矢般直沖云霄。
他要在最短的時間內,將界鼎破空的速度運行到極致,然后才能破界離去。
此時整個界鼎表面,光芒急劇閃耀,于極速之下,通體都快要被燒紅了。玄黃氣應時流轉,覆蓋其上,似在以開天之氣,為界鼎開路。
就在界鼎的速度進一步飆升,整個鼎身處于一種朦朧的狀態時,一點金光自上-->>空乍現,只一閃,便迅疾狂漲,化為一片金色的海洋,上面密密麻麻的符紋,都在流淌著無比璀璨的炫光,如同一重重浪濤,將整個虛空都遮擋住了。
若是遠遠望去,這片金色海洋的上面,還矗立著一座巍峨的金色山岳,整體看上去,卻是一方大印。那座山岳就是印臺與印紐,而底下的那片海洋,則是平整的印面。
鼎中的君北二人,抬頭仰望,投射下的那片絢爛的金光,將他們的五官面目以及眉須發絲,連同整個界鼎,都映照成一片金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