頂著界鼎,扛著不斷襲身的熱浪,二人一步一步挪到庫門前。
只見門上面刻滿了繁復晦澀的陣道符文,閃爍跳動如火光,似在守護著門后的重寶。
君北不敢有絲毫懈怠,頂著界鼎做好了萬全準備,玄黃之氣于大鼎表面流淌不停。
接下來,他要與翠姑一起研究刻在門上的陣道符紋,尋找破解的方法。
正在這時,二人忽然心生警兆,身形均是不約而同地往兩側一閃。
咻!
一點銀晶自二人中間激射而過,猶帶一縷曖意,刺在宛如一塊大烙鐵的庫門上,隨即“砰”的一下炸開,化為一團刺目的熾亮,飛快滲入其中的一道陣紋之中。
剎那間,
庫門上所有的陣道符紋,仿佛受到了感染,一道接著一道被點亮,光芒大盛,璀璨奪目,像是無數條銀絲爬滿了整道庫門。
真火雖微,卻可作為引子,足以引動門后的離火之精,自內而外地攻擊陣紋,破除陣禁。
一股更加灼熱的熱浪轟然爆發,迫得二人頂著界鼎連連后退。然后他們驚訝地發現,原本就被燒得通紅的庫門在扭曲變形,嘎吱作響,繼而迅速融化,最終成為一灘灘鐵水流淌滿地。
一股刺鼻的焦味隨之彌漫開來。
“剛才……是那枚針?”
“它這是在幫我們嗎?”
二人相視,均是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驚愕。
毫無疑問,為他們領路的那枚銀針,最低也是一件靈寶,頗具靈性,而且對于某些陣禁的破除,就像是拿鑰匙開鎖那般輕松容易。
然而,這枚銀針的主人是誰,為什么要幫他們,他們目前是真的不知道。
他們眼下所知道的是,庫門已經蕩然無存,前路暢通無阻,其中的寶物,可由他們任拿任取了。
君北二人踏入庫房,第一眼便看到庫房中央懸浮著一團熊熊燃燒的火焰,將整個偌大的空間映照通徹,亮如白晝。
那團火焰呈現出奇異的紫色,散發著奪目的光彩。
在火焰之中,更有一塊散發著柔和光芒的晶體若隱若現,晶體表面流動著絲絲縷縷的火焰紋路,似是在彰顯一種本源和法則。
這便是那件得自于赤炎界的火屬性至寶
——
離火神粹。
幾乎在瞬間,君北識海中的金神、水魄二珠,開始震顫不停,似是在對即將加入的新成員而歡呼吶喊。
是以君北立即便確認了,紫焰中的那個小小的晶體,就是他所要找尋之物,五行之精中的第三種。
離火神粹周圍的空間都因高溫而扭曲。
靠近它之時,君北只覺渾身的元力都開始沸騰起來,似要不受控制地向外涌出。
“我有些受不了了,我先出去。”翠姑呻吟出聲,他滿臉通紅,額頭上青筋突突,汗水剛剛溢出即被蒸發一空,身上的那件天關甲,在導熱之下,更是讓他難以忍受,令他像是處在一座火爐之中。
君北恍然大悟,自己霸體有成,自是可以扛住這要命的灼熱,翠姑哪里又能承受?
剛剛收起界鼎,翠姑便閃身急退,出了庫房,站在那里大口喘息。
君北深吸一口氣,運轉體內靈力,形成一道防護屏障,緩緩靠近離火神粹。就在他的手觸碰到那團紫焰的瞬間,一股狂暴的火屬性能量洶涌而動,似是要將他當場點燃。
嗤嗤嗤!
空氣都像是在燃燒,發出異響,那種恐怖的高溫,令他仿佛成為了放在燒烤架上的某種食材,只差沒有人在他身上反復刷著各種佐料。
君北咬緊牙關,強忍著劇痛,全力運轉功法抵抗著這股灼燒。即便他已踏入霸體第二層,此時也大有吃不消之感。
忽然,識海中的水魄珠再次震顫,一股清涼和冷冽催生而出,然后迅速游走在他的周身上下,不絕不竭。一時,那股令人無法忍受的灼燒感如潮水般飛快消退,暴烈盡去,像是突然之間變得溫和起來。
君北暗罵自己一聲“豬頭”,隨即咧嘴一笑,于明亮的焰光照射下,其笑容很是燦爛。
五行相生相克,而以水克火,確是至理。尤其是處在等級相同之下,這種克制,近乎天道,又合乎自然。
他伸手,手掌穿過騰騰紫焰,毫無灼傷感,直接握住了那團離火神粹,卻觸手溫熱,像是一枚煮熟了撈出來晾了一段時間的雞蛋。
雖然他有水魄珠之助,對這枚離火神粹的傷害完全免疫,但是他仍然感受到了其中所包含的極為狂暴又猛烈的巨大能量。
然而,就在他準備當場煉化這枚離火神粹時,庫房之外突然傳來一陣強大的氣息波動,其中夾雜的冰寒森冷,于這處高溫的環境下,卻是更加明顯。
緊接著,轟的一聲炸響,翠姑的一聲悶哼相繼傳來。顯然,他與某個強大存在硬對了一記,卻吃虧不小。
它,終于追上來了!
君北臉色驟變,本欲當場煉化離火神粹的計劃瞬間被打亂。他深知此刻形勢危急,翠姑已然遭遇強敵,若不能迅速解決,二人都將陷入絕境。
可眼下的難題是,該用什么來裝納這枚離火神粹呢?只要離開自己,失去了水魄珠的壓制,以離火神粹幾乎無物不焚的恐怖特性,便是以界鼎來收納,也屬于冒險行為。
忽然,他想起得到水魄珠之時的情景。那時他也沒有祭煉此珠,而是含在口中,然后就被凍成了一塊冰坨子,沉入湖底……最終還是自然而然地成為了自己之物。
危急關頭,實不容君北多想。他將心一橫,
一把將這枚離火神粹納入口中。
瞬間,一種極致的撕裂感夾雜著幾乎要將他整個腦殼都燒融的恐怖高溫,充斥在他的整個口腔,讓他連悶哼慘叫都發不出來。
一時,他的大腦一片空白,整個人似是要失去意識,便是連神魂,仿佛隨時都會離體而去。
他的口鼻乃至雙眼、雙耳,都是赤光瑩瑩,似是要噴出火舌,看上去甚是可怕,頭頂都在冒煙。
驀地,識海中的水魄珠應時而動,一道道清冽之意宛如一盆冷水,當頭澆下,仿若天降甘霖,撲滅山火,將他從死亡的邊緣硬生生地拽了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