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多久,他倏然睜目,輕喝:“起!”
一團無比璀璨的光芒,自一個儲物袋中流淌而出,懸浮在虛空,不停地扭曲變幻。其柔似水,其重如山,似大日懸空,將一方空間映照通徹。
這一團銅母,大如澡盆,其中的玄黃之氣尤在不停流轉,散發出的那股開天氣息,于無比的鋒銳凌厲和堅不可摧的厚重中,又有著生機勃發、催化萬物的縷縷氣機。
天地玄黃,宇宙洪荒。這種看似甚為矛盾的種種氣息,揉合在一起后,卻是如此的和諧自然,其道韻自成,契合至理。
“融!”君北再次輕喝。
那一堆冥金沙,似被一道旋風吹起,化為長長的一縷,源源不絕地投入那團銅母之中。
銅母本身就很沉重,而這堆冥金沙的份量也是不輕。當所有的冥金沙融入其中之后,那團銅母頓時猛地往下一沉。
“好重!”
君北的雙袖砰然炸碎,化為片片如蝴蝶飛舞,露出其兩條金光熠熠、燦然生輝的手臂。
他已將鍛金萬磁手催運到了極限,卻依舊阻止不了那團銅母的下沉之勢。
“直接扔進界鼎中!”白澤獸適時提醒。
君北吐氣揚聲,“去!”
銅母隆隆而動,帶著虛空的輕顫,緩緩挪移至界鼎的上方,其散發出來的光芒尤為絢爛。此時,鼎蓋已經完全打開,露出黑洞洞的鼎口。
君北竭力催動鍛金萬磁手,將重如山岳般的那團銅母緩緩沉往界鼎。忽然開口問道:“這么大的一團銅母,界鼎……能裝下嗎?”
“空間法則了解一下。”白澤露出極具人性化的笑容,傳音道:“界鼎自帶的空間法則,可不止破除壁壘、穿梭空間那么簡單。
所謂‘粟中藏世界,芥子納須彌’。三界鼎在全盛狀態下,其品級可比你的仿品馭獸環還要高出不止一籌。后者既然都能做到‘萬象融空境’,那么區區大小如意、儲藏容納對于界鼎來說,還不是等閑之事?”
君北心中微懔,問道:“你是如何知道我有馭獸環的?”才問出口,便發覺這是多余一問。
白澤淡淡回傳:“看到那頭金翅鵬鳥對你服服貼貼的樣子,很難猜到嗎?專心干活,別想那些七的八的。”
在翠姑、文太池以及靈靈奧震撼的目光中,君北操控著那團璀璨奪目的銅母,放心大膽地往鼎內一沉。
轟然一聲悶響,界鼎震顫不定,整個地面都是為之一抖,似是一座山岳壓在另一座山岳之上。
果然如白澤獸所,偌大一團銅母,看上去比界鼎還大,哪知輕輕松松地便裝了進去,毫無波瀾。
“蓋上蓋子,趕緊祭煉!”白澤獸傳音。
就在君北將鼎蓋蓋上的那一刻,震顫不定的界鼎,自鼎內發出雷霆般的轟鳴。
覆蓋其上的所有紋理和圖形,開始閃閃發光,一條條熾亮的銀線,流淌在每一道刻紋之中,似是重新來一次勾描與雕刻。
隨著一道道線條被點亮,大鼎表面已經燃起了騰騰火焰,像是要回爐重造一般。一陣噼里啪啦的爆響中,那一層斑斑銹粉和污垢,于簌簌掉落之中,氣化為烏有。
如此火綄,勝似水洗,令這尊界鼎里里外外,變得更加干凈锃亮,徹底露出金屬應有的厚重質感與光澤。
那一層覆蓋其表的騰騰火焰,忽然熄滅,露出嶄新燦亮的一尊大鼎。
其底色,青中泛紫,寶光流轉,那一道道紋理與線條,似乎加深了許多,變得更加繁復玄奧,微微蕩漾著大道韻律和淺淺若無的大道之音。
噗!
君北咬破舌尖,對著界鼎噴出一口精血,隨即口鼻中烈焰熊熊,三昧真火噴涌而出,繼而鋪展開,如同一片燦燦云霞,將整座界鼎包裹;
與此同時,他識念凝聚如刀,將無形的印記不斷地烙在界鼎之上,然后滲入其中。
嗡!
界鼎震鳴,發出清亮悠長的顫音,經久不息,似是與一方空間產生了共振。
君北雖然雙目緊閉,其識念卻將大鼎重重籠罩,仔細感應著其正在發生的變化。
“此鼎無靈,空有其殼。如此,其威力與效能,將大打折扣……銅母與冥金沙,已經盡然被大鼎吸收,轉化,不剩半點,卻依然有些不夠的樣子。”
他默默感應著,無比關注。這時,白澤獸的傳音響在耳中:“鼎身四壁,自外而內,你的識念滲入其中之后,能夠到達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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