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記天師印于虛空輕顫中,挾風雷之聲轟然擊至。危急關頭,暴炎猛一偏頭,無比凝聚的勁氣幾乎是擦著他的發絲一閃即逝,那股勁風的余威,刮得他臉皮生痛。然而幾乎在同時,他的前胸如遭錘擊,胸膛凹陷,余下的肋骨頓時寸寸斷裂。
噗!
暴炎口噴鮮血,劇痛讓他的呼吸都為之停頓,整個人的意識也陷入了剎那的恍惚。第二記天師印,他躲無可躲,避無可避,被轟了個正著。
君北一擊得手,得勢不饒人,伏虎拳、震山掌、三絕手層出不窮地施展,對著已經被轟得七葷八素的暴炎一頓貼身輸出,拳拳到肉,砰砰有聲,形同擂鼓,那種急促與密集的攻擊,宛如狂風暴雨,令后者毫無招架之力。
底下的眾人,目瞪口呆地仰望著這一幕,于難以置信之余,又被震憾得無以復加。堂堂的元嬰境高修,竟然被一個丹境全面壓制,形成了一邊倒的碾壓。
二人交戰的整個過程,看似繁復,實際前后不過十數息的時間。
此時的暴炎,整個身體都扭曲破爛,完全不似人形。他慘呼悲吼,聲震虛空,眼睛中閃爍著瘋狂的兇光。
驀地,一股驚天氣機自他的身上轟然爆發,極是恐怖與狂暴,直有破碎虛空之勢。
君北心中一驚,已經明白暴炎想要干什么。毫無猶豫地催動識念,于須臾之間怒放,蒼易金輪在轟轟然全力運轉之下,化為一道金輪閃現,懸駐虛空之上,煌煌如烈陽。
一片濃郁的金色光芒,將孤注一擲的暴炎全身籠罩。
轟的一聲巨響,暴炎的整個身軀炸開,狂暴的氣浪混合著血肉碎骨如一道漣漪向外瘋狂擴展,似是要席卷一方虛空。
下一刻,一方時空都像是凝固了。那道擴展到金光籠罩的邊緣處時,連同其中的碎屑,甚至包括暴炎的那個三寸元嬰,都猛然一個停頓,靜靜地懸浮在那里,最終也沒能掙脫蒼易域場的束縛。
整個畫面,由此定格!
君北嘴角溢血。這是全力運轉蒼易之下的反噬,神魂受創。不過還好,最終還是化解了一個元嬰強者的自爆之威。
他踏空而行,緩步走近,那片金光也將他的眉毛發絲渲染成金黃一片。
他像是取自己的物品,伸手將火鴉壺拿在手中,端詳了一陣子,然后便收了起來;繼而將目光投向那柄斷掉一截的火焰刀,略作審視,還是收入囊中;然后,他又將那把銀傘拿在手中,輕輕舞動幾下,滿意地點頭。
這時,君北目光閃爍,沖著動彈不得的三寸元嬰,上下一陣打量,目光一凝,最終停留在他的脖頸處,那里套著一枚火紅戒指,像是元嬰戴著的項圈。
嗤!
驚神刺化為一枚刺戒,重新戴回君北的手指。
暴炎元嬰張大了嘴巴,嘴唇不停哆嗦著,卻發不出任何聲音。他在心中悲憤怒吼:“我的火鴉壺……我的藍炎刀……我的銀翼盾……我的所有身家……”始終不提他自爆的身軀,以及接下來的命運。
“散盟五公,今起存二。”
君北轉身就走,聲音中的寒意似讓一方虛空凝結成冰。
當那片金光消散之時,暴炎的三寸寶嬰無聲無息地炸開,化為一蓬血紅的光霧,隨風一蕩過后,再不留一絲半縷。
一股無比精純的元力,于浩蕩勃發之間,充盈在整片虛空,似是和風化雨,澤被萬物。
這是來自暴炎對于這片天地最后的饋贈。他曾經索取的一切,終究回歸于這片天地,沒有帶走一絲一毫。
嘩啦啦!
暴炎的血肉骨塊,如雨點般灑落。
漫步虛空的君北,取出一枚八心蓮子,直接吞入口中。
幾乎在瞬間,他所受的神魂之創,便恢復如初。而神藥的藥力仍然以溫和又堅定的方式在持續,到了最后,直接作用在他的元神雛形上。
一股無比舒適之感,差點兒讓他當場呻吟出聲。此刻,他只感覺識念之力在猛增,思緒在無限延伸,識海中變得無比凝實的元神雛形,也像是要透頂而出,然后神游天外……
在這一刻,君北無比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丹境上期的瓶頸,竟然有著明顯的松動。似乎只要他愿意,立即便會破階,從而踏足丹巔之境。
“神藥之效,竟恐怖如斯!”君北強定心神,從這種錯覺中驚醒。
隨后,他將藥力封存在體內,不再任由其發揮,像是在變浩淼遼闊的淵海為奔騰的江河,繼而再遏制與壓縮,化為平緩的涓涓細流。
最終,神藥的藥力如霧如露,細長悠遠,潤物無聲,在可接受的范圍與程度上,無時不刻地滋潤著他的神魂與識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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