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前。
上師宮。<b>><b>r>一襲雪袍的宮主白川正端坐在一間偏殿內,其皓首白頭,就連兩道斜飛入鬢的長眉和濃髯,都是潔白如雪。唯有其面部皮膚,卻紅潤有光,嬌嫩如嬰兒。
他身軀高大,身形挺拔,相貌威嚴,絲毫不顯老態,坐在那里,雙目寒光電閃,不怒自威。
這時,一名屬下來報:“稟宮主,正宮大殿……正宮大殿……”
不待那屬下神情慌張、結結巴巴地說完,白川立即便知道發生了什么。他揮了揮手,表示知道了,令其退下。
“這都幾次了?自從月前第一次發生過后,不到一個月便接二連三的鬧幺蛾子,這日子還過不過了……”想到這里,白川感覺頭疼,揉了揉眉心。輕嘆一聲后,他還是強提精神,起身往外行去。
正宮大殿中,眾妖族高層濟濟一堂,卻沒有半點聲音發出,均是噤若寒蟬,殿內落針可聞。
見宮主白川踏步而來,眾大妖更是連大氣都不敢喘,靜靜地站在那里,屏息斂聲,垂首低眉。
行至大殿正中位置,白川停步,微微抬頭前望。只見高大且唯一的供臺上,那座被供奉了近萬年之久的神像,再次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則是灑落一地的雕像碎片。
“祂……又跑了?”白川的聲音于殿中回蕩,有著一種不真實的飄渺之感。“重新雕刻一座。準備血食、帝火、神香。餓了,祂自會回來。”
畢竟像這種情況,前后上演了好幾次,眾妖雖驚不亂,分頭行事,開始有條不紊地忙活起來。
僅僅過了不到一個時辰,高大的供臺上,重新豎立起一座神像,與之前的幾座一模一樣。
白川依舊靜立在那里,對于周圍忙碌的眾妖不聞不問。他看著這座新神像,心中喃喃:“上師……上師……象征不可或缺,傳承亦不可斷絕。”
又默默祈禱:“別鬧了,玩兒夠了就快點回來吧。沒有您,我帝族于各大蒼宇中,既無痕跡,也失去了存在的意義……上師……上師……您聽到了嗎?”
一大盆新鮮兀自冒著熱氣的殷紅鮮血被端了上來,端端正正地放在供臺正中。這是來自人類的鮮血,
也是妖族無比虔誠的供品;
接著便是一塊拳頭大小的青色塊狀之物,被白川親自放入供臺上面的一個香爐中,兩指輕輕一搓,一縷火苗便將那青色塊狀之物點燃,頓時青煙騰騰而起,繚繞氤氳,整座大殿變得異香撲鼻;
然后,白川又接過兩根藍瑩瑩的水晶棒,一左一右地插在供臺兩端,隨著“砰砰”兩聲輕響,兩根水晶棒如蠟燭般被瞬間點亮。一時,柔和的藍色光芒蕩漾如水波,結合那股撲鼻的異香,頓時便讓整個大殿變得莊嚴肅穆起來。
在白川的帶頭下,眾妖跪倒在地,沖著那座神像頂禮膜拜,開始了默默禱告和靜靜等待。
這一過程,持續了整整兩個時辰之久。
白川忽然抬頭,訝然地望著自始至終半點動靜都沒有的神像,一種不安掠上了他的心頭。
這尚是他們首次遇到的異常情況。之前的幾次,都是一旦開始上供祭拜后,最多不會超過半個時辰,“祂”就歸位,以至于神像立即給出了反應。
然而這次,都兩個多時辰了,神像卻是一點異常的反應都沒有,真個如同死物。
此時此刻,不僅白川呆住了,便是他身后察覺不妥的眾大妖,也是紛紛抬起頭來,面如土色地望著那座高高在上的神像,均是一臉無所適從的茫然。
白川身不動,腿不抬,忽地站起,直勾勾地盯著神像良久。
終于,他緩緩閉目,又深深地做了兩個呼吸,于轉過身來時,神色已恢復如常,變得極為平靜。
他沖著眾大妖平淡地開口:“去找。都去找。找到后,立即稟報。”
“遵令。”
眾妖起身,匆匆而去。
待整座大殿空無一人,只剩下他一個,他再次轉身,盯著那座神像。準確的說,是盯著神像后面殿壁上的那幾行隱約可見的字跡。
剛才他便發現了,只是眾妖都在,他不好做出其他多余的動作。
白川睜大了眼睛,絲絲神光于眸子中流轉。殿壁上的那幾行淺淡若無的字跡,立即便在他的瞳孔中放大,變得無比清晰。
“我已經說過多次,這只是一個美好的誤會。自從古天庭破碎之后,祖地也隨之隱匿,我無家可歸,無處可去……偶爾一次的神游,或者叫流浪更為貼切,于是便讓這個誤會變得一發不可收拾……
我討厭一切鮮血,尤其是人類的。不過,你們提供的香與火,倒是讓我想起了久遠的回憶……然而,誤會再美好,也只是一個誤會,不會有任何改變……我要去尋找祖地了,當然還有新天庭……白嫖了你們這么多年,不要怪我。”
轟!
神像背后的字跡,連同那面殿壁,于一聲巨響中支離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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