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鵲子去了前殿。
閑著無事的君北,有心放出識念想一探情況,想了想,還是拿出無象儀,放出了三只飛蟻。
以飛蟻來窺視,尋常人難以察覺,這樣也少了很多麻煩。
快要走出觀外時,驚鵲子忽然頓步,屈指一彈,催發了一張傳音符。等到符箓化為灰燼,這才踏門而出。
站在大門前,驚鵲子目光一掃,發現來的是一共十個化形妖族的兩隊城守衛,表面上并作一隊。
由此可見它們對君北的重視。
“諸位來我方外之地喧嘩,所為何事?”驚鵲子沒有什么好臉色,沖著這十個妖族斥問。
“交人。”一個妖族寒聲道。
它們自也是聽說了驚鵲子與北城城守領關系非同一般,而且這里也正是北城的轄地,所以并沒有如同以前那樣囂張的直接破門而入。
“交人?交什么人?”驚鵲子冷冷一笑,“諸位作為西城城守衛,卻來北城執法,你們事先稟報給了北城城守領嗎?”
“少拿北城城守領來嚇唬咱們!”那個妖族面帶獰笑,“在這天威城中,咱們要拿一個小小的人族,還犯不著這么費事。”
“是嗎?”一道嘶啞的聲音傳來,緊接著甲衣鏗鏘,兵器寒芒閃晃,又有數隊披堅執銳的城守衛自遠而近地行來。
行至跟前,其中一個妖族沖著驚鵲子抱拳笑道:“倒讓道長受驚了!我等奉命前來,定要護得明月觀上下周全。”
來的正是北城城守衛的五支小隊,一共二十五個化形妖族。為首行禮的這個妖族,與驚鵲子在北城城守府中經常見面,彼此也算熟識。
驚鵲子還了一禮,神情復雜,心頭不由地浮現出一道妖嬈動人的倩影。剛剛接到飛符傳音的映月,距離既近,反應也迅速,安排的這五支城守衛小隊,便是前腳接后腳的及時趕到了。
來自西城的眾妖族均是神色微變,眼看著北城的城守衛一步步臨近,然后擋在驚鵲子與它們之間。
“北城的同僚,我等這次是來拿一個小小的人族螻蟻,他犯了事,傷了我西城城守府的人。還請諸位同僚給個面子,事后定有酬謝。”西城的那個妖族沖著對面的眾妖族連連拱手,全然沒有了之前的鼻孔朝天、目中無人的狂妄勁兒。
形勢比人強。對方勢眾,又占據地利,不由得西城眾妖不服軟。
北城眾妖只是冷笑,并沒有立即答話。然而就在這時,來自西城方向的一道聲音如同奔雷般隆隆而近,然后轟然震蕩在眾妖的頭頂:“我乃舉日。謀害我西城屬下的人族要犯就在明月觀中。奉勸北城不要插手此事,若是協助西城擒獻人族要犯,本守領自當感謝!”
聲音的來源竟然是西城城守領舉日“大人”。
一眾北城城守衛頓時為之默然,但是均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絲毫沒有讓步的意思。
舉日的隔空傳音還在回蕩,立即便又引來了一聲冷哼:“據我所知,所謂你西城的屬下當時在南城的一間客棧里面,然而造成他們幾個的被害身死,卻是另有其人。此與我北城之地、之屬無關。退一步說,即便有關,我北城之事,還輪不到西城來管。”
聲音清冷悅耳,于虛空中蕩起了陣陣回聲,震人心魄。卻是一個女子的聲音,想來便是那北城城守領映月了。
“映月,你當真不給我一個面子?”果然,舉日直接點名,聲音透著無比的惱怒。
聞,映月略作沉默,然后一聲嬌叱:“滾!”
喝聲回蕩不已,天地之間的妖靈氣忽然沸騰起來,風乍起,須臾便是呼嘯怒吼,掀起滔天轟鳴。
一道金色巨蟒的虛影自西城方向冉冉升起,頭顱大如峰,雙眼似兩輪血月,頂生一角,妖氣沖天;雖然相距遙遠,那股似若實質般的威壓便如奔雷般席卷而來;
眼看沉如山岳般的威壓即將落下,北城城守府的上空,同樣有一道虛影騰騰而起,卻是一頭軀體線條流暢、渾身透著無比矯健與敏捷的巨豹。
豹影盤踞虛空,氣機勃發,頓將自西城席卷而來的威壓掃蕩一空。
明月觀前的眾妖族,這才感覺全身一松,各自吐出一口長氣。
通過三只飛蟻反饋回來的聲像,君北一面仔細觀察,一面心思活泛地犯起了嘀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