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北最少有一個優點,那就是——從善如流。
尤其是對于妹妹君果兒的話,一般都是聽計從而深信不疑。
但是這一次,尤其是眼下,他頗顯猶豫。“那……如果我走了,那只被奪舍的蟲妖……怎么辦?”
君果兒的稚嫩聲音透著清冷,“區區一頭被重傷的真魔,如果這么多的丹境修士都不能應付,那還修什么真,悟什么道?哥哥,不要事事都親歷親為,要學會放手,這也是為他們好。哥哥你有更重要的目標和使命,而現如今,你要做的,正是以最快的速度提升境界與實力。須知,神龍旗與旗兵,即便達到了準仙器級別,但終究只是外物,只可為輔,而不可為主。只有自身的實力,才是唯真唯一。”
君北倏然而驚,如醍醐灌頂。
長久以來,他依仗神龍旗橫掃八方,無往而不利。但是遇到了絕空重域,若不是塔影放水,只怕也用不了,更不用說什么戰無不勝、連戰連捷。
倘若日后再遇到一個類似于絕空重域的規則環境,沒有了神龍旗或旗兵的幫助,他還能做到摧枯拉朽、所向披靡嗎?只怕那時就連自保都成問題。
繼而又深入的想到,整個次神界中,強者無數,之所以他們敬畏俠王島或者君北,難道是因為俠王島仁俠好義而島主君北修為高絕嗎?
都不是!
修真界向來是強者為尊,只看拳頭硬不硬!
正因為有神龍旗的存在,目前還屬于準仙器的威能震懾,才讓那些桀驁不馴、目中無人的強者們不得不向俠王島低頭,默認其執掌牛耳。
“哥哥,你有大機遇,大氣運,功法心法、武技術法以及資源等等,都不缺。所缺的,正是潛心修行的時間與……心態。既然……時代選擇了哥哥,那么哥哥就要背負起相應的責任與使命。大世已然來臨,在除魔衛道、登臨絕巔的同時,也須叩問心天,去尋找生命的真正意義與無垠宇宙的奧秘。”
四方上下謂之宇,古往來今曰之宙。所謂宇宙,即是時空。
君北陷入了呆滯,極目遠望,思緒悠遠。
自他幼小之時便開始修行,在師傅南夫人的精心安排下,一路走來,雖然經歷不少,但是總體上順風順水,且機緣不斷。
如今,他需要時間去沉淀,梳理,盡量摒棄視為修行大忌的種種雜念與雜務,潛心修煉,靜虛守篤,提升心境修為……否則,即便修為境界得能繼續提升,他也將難以跨越某一個大關!
良久,他挺直腰桿,朝著鏡象空間中的君果兒深深一拜:“妹妹……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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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青子、百里鸞、天青子、赤明子、赤昆子等一眾丹境強者,看著君北將一支支陣旗和一根根陣樁,沿著地戶深坑般的入口邊緣,一一打入地下,然后又取出兩個圓盤狀的陣基和陣臺,分置兩側,形成了一條直徑上的兩個點。
做完這一切,君北將總控陣盤交給金青子,“以元晶充能即可。從現在開始,這個地戶入口就交給你們了,嚴防死守,不進不出,一有異動,立即催動玄陣。”
金青子雙手接過,神情鄭重。
君北想了想,又道:“對付那頭魔物,也就是那只被奪舍的蟲妖,你們最好不要與它近身廝殺,用雷符、烈陽符或者至陽屬性的法器法寶攻擊,精火符也行。總之,它已重傷,耗也能將它耗死。最后就是,那只蟲妖要是遁入陣中,那便更好了,玄陣之下,萬雷齊發,它絕無活命的可能。”
“島主放心。”金青子略一思索,就作出了補充,“我們一共還有三百七十人,分頭行事,搜尋蟲妖,固守入口……至于至陽屬性的符箓與法器,應該還有不少,足夠對付那魔物了。”
君北點頭。金青子四人雖然身為魔修,修的是魔門功法,但是歸根結底,依然是活生生的人;而且,魔門修士與宇外真魔是兩回事,完全不同的兩個概念。
還有一種可能,那就是他們與小天靈界的那些真正的大魔修一樣,循序漸進地接觸魔氣的侵染,進行一定程度的魔化。在保存自身清明、仍然擁有人類的靈智的同時,可以飛速提升境界實力。但最終的結果一定是徹底成魔——淪為真正的魔物。
只不過,君北絕不會眼睜睜地看著金青子他們修成魔物。所謂大道三千而殊途同歸,真正修煉到一定的境界后,神、仙、妖、魔之間,其界線就相當模糊了,甚至完全沒有界定。
除非是他們一心向往魔道,甘愿成魔。
“哥哥,走吧。”君果兒與靈靈奧出了鏡象空間。
旋渦降臨,兩人一狗踏入其中,回歸次神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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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神界。
帝靈洲。>br>赤月斷峰之下。
蝶魅兒笑盈盈地看著兩人一狗踏步而出,便立即迎了上去。
“你怎么來了?不用閉關沖擊元嬰之境嗎?”君北自也是驚喜,問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