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四少再怎么不好,不也是你自己選的么?
恐怕不是傅四少不好,是你看他如今不如傅大少厲害,便又想著拋夫棄女吧?
世人的想法多半都是如此。
就算再中立的人恐怕都會忍不住說一句:傅四少是有不好,但你也不是什么好東西。
三少夫人也忍不住嘆了口氣,“四弟妹你放心,過幾天督軍就該回來了,他定會為你和小侄女做主的。”傅督軍在這方面倒是從來不會偏袒兒子,算得上是公正了。
鄭纓苦笑了一聲,搖搖頭道,“算了,這些日子我也想明白了。當初是我貪圖富貴…如今也算是自食其果怪不得誰。但我不能讓孩子從小生活在這樣的環境下,只希望…督軍能同意讓我帶著孩子離開就是了。”
二少夫人和三少夫人都不說話了,這話她們都不敢應承。雖然只是個姑娘,但畢竟是傅家的孩子,傅督軍會怎么想誰也不知道。
傅鈺城正在喝酒,這段時間他已經忘記自己到底喝了多少酒了,大概比他這輩子喝過的酒加起來還要多吧。
他知道自己這樣做不對,卻不知道除了喝酒自己還能做什么?只有喝醉了那種昏昏然的狀態才能將他從滿腦子苦痛的念頭中解脫出來。
一邊喝著酒,他腦海中不由響起了孩子的哭聲和鄭纓冰冷憤怒的眼神,忍不住痛吟一聲抱住了腦袋。
他不是故意要傷害女兒的,只是當時他腦海里一團亂麻,孩子的哭聲就仿佛是一根根尖銳的刺,刺得他腦袋仿佛要炸了一般痛。
他也沒有用力,只是輕輕地踢了一下。
但他明顯錯估了自己的力氣和那小小的搖車與孩子的重量。當看到孩子從車里跌出來的時候,他渾身上下都仿佛掉進了冰窟一般,幸好奶娘眼疾手快直接撲倒在地上接住了孩子。
不過孩子依然被嚇得不輕,慌忙中奶娘的額頭還撞破了血流了一臉。
傅鈺城崩潰地抱著腦袋,他不知道自己能怎么辦,只能逃避地沖出了家門然后卻發現自己無處可去。
他沒有至交好友,沒有信任的屬下,沒有一同奮斗的同僚,除了酒他什么都沒有。
抓過桌面上的一杯酒,傅鈺城仰頭一飲而盡。
商緋云饒有興致地坐在二樓上看著底下趴在吧臺上的人,“那是傅家四少吧?”
站在她身邊的酒吧經理點頭道,“是,剛開門的時候四少就來了。”還沒到正常營業時間,服務人員還在做營業前的準備,不過傅四少來都來了誰也不能趕他出去。
商緋云挑眉,“他經常來?”
經理想了想,道:“這兩個月好像經常來,看著心情不太好。”
商緋云點點頭道,“讓人看著點兒,喝醉了就幫著送回傅家去吧,別出什么事兒。”
經理應道,“您放心,我們會注意的。”
商緋云站起身來向外面走去,忍不住笑道,“說來這世事也當真是奇妙,一年前傅四少可是還意氣奮發得很呢,誰能想到現在就變成這樣了?不知道傅家那位四少夫人后悔了沒有?”
“……”
樓下大門口走進來三個人,身上雖然都穿著西裝革履仿佛是什么保鏢之類的人物,但商緋云一眼就能看得出來這些人分明都是軍人。
走在最前面的人更是不陌生,正是傅大少身邊的副官之一夏維安。
夏維安走到吧臺邊上看了看傅鈺城,“四少,大少請您回去。”
傅鈺城有些醉醺醺地抬起頭來,盯著夏維安看了好一會兒仿佛才認出來他是誰,有些意興闌珊地揮揮手道,“是你啊,不回。”
夏維安道,“四少,四少夫人那邊的事情總是需要解決的,逃避不能解決問題。”
傅鈺城伸手推開他跌跌撞撞地就要往外走,夏維安微微蹙眉,“四少,您去哪兒?”
傅鈺城道,“吵死了,換個地方!你…還有傅鳳城,少管本少爺的事兒!滾遠一點!”
夏維安輕嘆了口氣,對旁邊的兩個人打了個手勢。
兩人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扣住了傅鈺城的肩膀。
如果是平時傅鈺城大約還能反抗一下,但這會兒他早就醉得手腳發軟站都站不直了,醉拳什么的畢竟是個小眾技能可惜傅四少并不會。
“干什么!放開、放開我……滾開!不要你們管!”
夏維安道,“帶走。”
扣著傅鈺城的兩人沉默地點了點頭,就抓著人往外面走去了。
夏維安將酒錢放在吧臺上,對站在樓梯上的商緋云禮貌地點了點頭說了聲打擾才快步走了出去。
商緋云輕笑了一聲,很是惋惜地嘆道,“能讓傅大少的副官親自來抓人,傅家有熱鬧啊。”
可惜,傅家的熱鬧不好看,也看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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