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心一驚,這不是攻城的炮聲嗎,這時一列軍隊從南門沖了過來,焦急地喊道:“王總兵大人有令,南詔兵打進來了,大伙快躲起來。”原家祖上是開國功臣,西安乃是太祖皇帝所茨蔭封之地,西安人世代接受著原氏豪強的保護,已有上百年沒有經歷過戰爭的摧殘了,那極度的不信顯現在每一個西安人的臉上,恐懼傳播在每一個西安人的心中。
我的腰間一緊,非玨挾著我又躍回燈樓上:“沒想到,南詔來得這么快。”
人群開始尖叫,四處升起凄厲的呼喚聲,無情地取代了絲竹管弦,孩子哭著叫喊母親,丈夫喚著失散的子,家仆尋找年糼的主人,人群互相拼命地推擠著,像是猛然間落入漁人網中的魚兒,慌不擇路,頃刻間,人間上元節的境竟然變成了人群擠壓的修羅場。
人群從四面八方地聚來,又蜂擁著消失在曾經喧嘩地大街上,我和非玨躍了下來,非玨神嚴重:“我在南詔的密探告訴我,左相蘇容十日之前以謀逆之罪被處死了,豫剛親王為首的主戰派和竇家走得很近,我來找你之前,果爾仁告訴我,就在晨時竇太皇太后的入殮之刻,竇家發動了宮變,長公主被逼死了,現在的變故一定是竇家讓南詔奇襲西安,好借刀殺人,鏟除原家的老巢。”
我大驚失:“那怎么辦,我們得回去通知紫棲山莊的人好準備開戰。”非玨看著我嘆了一口氣:“太晚了,木。”
炮聲還是一陣接一陣傳來,大地震動中,又一堆逃難的百姓涌來,非玨護著我,退到街邊,人群中出現了一隊黑甲騎兵,為首一人身形魁梧,帶著黑面紗,來到近前,他在馬上略彎腰行了一個突厥禮,揭下面紗,雙目如炬,難掩興奮地俯視著我們:“少主,候爺已向于飛燕發十萬火急金牌,召其往洛陽會合,現在河朔守備空乏,東突厥定會乘虛而東庭,正是我等回西突厥的大好時機。”
他忽地看到我,面又沉了下去:“老奴到處尋少主,卻原來是同木姑娘在一處善會。”非玨拉著我走到果爾仁面前,堅定地說道:“果爾仁,我要帶木丫頭回突厥。”
果爾仁冷冷道:“少主莫要忘了木姑娘中了生生不離,今生注定是白三爺的人了。”“那又如何,我看上的人,任何人都休想染指。”
果爾仁的臉更是難看,看了看我,又看了礦面的碧瑩,灰眼珠瞟向我:“少主,你想帶木姑娘回突厥也不是什么難事,只是你得先問一下木姑娘能同你回去嗎?”
炮火比剛才更響更近,果爾仁身下的大宛良駒開始不耐煩的移動起來,不時低鳴:“木姑娘,如今候爺在洛陽舉事,你的胞和義兄宋明磊兼程趕死了幾匹千里馬,方才千幸萬苦地趕回西安營救二,但依老夫看,他們也主要是為了來接你而來,你若是跟我們回突厥亦可,那你須想好,從此再不能見其他的小五義了,”果爾仁的灰眼珠冰冷,他俯身對我厲聲說道:“你若想侍候少主亦可,你必須同我發個毒誓,除非助我等入主汁,否則一生一世不能踏入汁一步,如違此誓,亂箭穿心。”
好毒的誓!我暗忖著,然而若能和非玨去西域,從此掙脫了原家的枷鎖,和心愛的非玨在一起,實現我的長相守,這有多,望著非玨殷切的臉,霎時我的心動了,我也有追求幸福的權利。
“木槿,”碧瑩的聲音傳來,她在馬上擔心地看著我,我猛然間回過神來,想起于飛燕為了我而放棄了辭,放棄了泛舟碧波的生活,還有我唯一的和冒死趕回西安救我的宋明磊木槿啊木槿,你怎可如此自私,你難道忘了小五義對你的恩義了嗎?
我放開了非玨的手,笑著說:“非玨,果先生說得對,我不能同你回去,因為我不能拋下錦繡和宋二哥。”
非玨卻又抓回了我的手:“你莫要說混話,現下南詔正在前往紫棲山莊的路上,你回去不是送死嗎?”
我強自笑著,盡量讓自己的聲音有自信些:“你放心,我知道一條回莊子的秘道,而且你不用擔心,我是木槿,自然會想辦法活下去,而且還有你的寶貝保佑我,我們一定會再見的。”
炮聲更近了,有很多箭矢射了過來,果爾仁所帶著十三個少年揮著彎刀擋開,非玨的手松了開來,堅定地說道:“那我同你一起回去。”
“萬萬不可,少主,您忘了皇陛下現下正涉險親自在喀什城等您嗎?我等沒有時間了,快走吧。”果爾仁上前,拉過一匹烏油幽大馬,硬塞到非玨手中,非玨緊抿著嘴唇,眼神苦苦掙扎。
許久,非玨跑過來,卻將韁繩放到我的手中:“木丫頭,他叫烏拉,以后就是你的了,你記住一定要騎著他來西域來找我。”
我握緊韁繩,使勁地點著頭,眼中淚水翻涌,心如刀割,碧瑩駕馬小跑過來:“木槿,我同你一起回去。”
我一搖頭:“不,碧瑩,你沒有武功,和我回去會有危險,你先和四爺一起回西域,過了這一劫,我們一定會再重逢的。”
碧瑩又待強辯間,我厲聲阻止了她,她淚如泉涌,不肯放開我的手,我拉著她到果爾仁那里,看著果爾仁的灰眼珠說道:“我家三就就拜托先生照應了。”
果爾仁的灰眼珠倒是一陣驚訝地看著我:“木姑娘好膽識,請放心,我等定會護著瑩姑娘周全。”
我再看了一眼碧瑩,一狠心甩開碧瑩的手扭頭上馬就走,不再沒有回頭,也不敢回頭。
我逆著逃難的人流跑出一段距離,才悄悄扭頭,只見非玨一行人也開始前行了,碧瑩的雙肩顫動著,捂著嘴在馬上哭泣,而我給非玨買的白緞帶不知什么時候松了,他的紅發在風中凌亂飄揚,亦扭著身子,雙目看著我,慌亂而心痛禱有一絲焦距,這亂世中的一景,根本沒有安慰我,反而使的我心更加難受。
烏拉出乎我意料的溫馴,而且不愧是大宛名駒,腳程極快,我駕著她抄小道從西林繞了回去,遠遠的就看見前方濃煙密布,我的心涼了一截,等趕到山莊里,我只覺口干舌燥。
紫棲山莊,我生活了六年的地方,曾是處處帳舞蟠龍,簾飛彩鳳,金銀煥彩,珠寶爭輝,一片富貴氣象的紫棲山莊,竟然一之間變成了到處火焰,濃煙,死尸的地獄,各園的子弟兵和南詔士兵在廝殺,然而更多的南詔兵卻在搶劫珠寶和丫環,玉器的碎片散了一地,驚慌的喊叫充斥著耳膜,一個南詔兵看到了我,獰笑著撲過來,我向他一抬右腕,他應聲倒地,我乘余下的士兵愣神的時機,一策烏拉,飛一般地往西楓苑趕去。
來到西楓苑近前,幾只七星鶴的尸體,混身插滿箭矢,橫七豎八地倒在莫愁湖邊,十殲南詔兵的尸體浮在水面上,那曾經清澈的湖水全被血染成了紅,泛著刺鼻的血腥,無聲無惜的流著,苑子里面傳來打斗的聲音,我大聲叫著:“素輝,三娘。”沖進了西楓苑,那兩個冷面侍衛正苦戰南詔兵,魯元也在用他改良過的弓弩嘶喊著嗓子對著南詔兵發射,布滿血絲的眼中瘋狂無比。
出乎我的意料,謝三娘掄著兩把斧頭,滿臉是血,冷靜俐落地砍著敵兵,咔嚓之間,南詔兵像是一堆堆干柴似地倒地,她一向臃腫的身形,卻一下子苗條異常,靈活騰挪,她看到我,精神一震,狂喊著:“韋虎,木姑娘回來了,快帶著他和素輝走。”
無數的南詔兵向我涌來,但是立刻二個人影飛過來,舞出一道劍影,擋住了南詔兵,是素輝和滿身是血的韋虎,素輝喘著氣,小臉陰沉著,一邊揮劍,一邊眼中閃著狂喜:“木丫頭,你可回來了,齊放去找你,到現在都沒回來。”
我轉向韋虎,心中一驚,這才發現他的左臂已齊根截斷,血流如注,混身的血正是斷臂處。韋虎讓素輝跳上我的烏拉,然后撩倒一大片,在前面開路,引著我們奔到賞心閣,他一踢大門,讓我們進入門中,然后咬牙單手關緊房門,來到掛著謝夫人畫像的神龕處,移動牌位后的機關,謝夫人的畫像一下子收了上去,露出暗門,他打開暗門,讓我和素輝進去,原本我以為烏拉進不了,沒想到里面的暗道十分寬廣,烏拉也乖乖地擠了進來,韋虎單手關了暗門,催促我們向前奔走,于是我們陷入了黑暗。
素輝拉著我,暗暗低泣:“木姑娘,我還能再見到我娘嗎?”
幸好地道的光線昏暗,他炕見我滿臉的淚水,文勵他,一定會的,轉而怛心地問著:“韋壯士,你可好?你需要立刻上藥。”
黑暗中,我沒聽見韋虎的答話,只有他沉重的呼吸聲,過了一會兒,亮光出現,韋虎沉聲道:“到了,木姑娘,這條地道直通到華山內原家的暗莊,二和錦夫人都在那里,我們安全了。”
話音剛落,他的身體如鐵塔傾倒,我和素輝哭著驚呼,引來一個熟悉身影,正是一臉疲憊絕望的宋明磊,他看到我們不喜形于。
宋明磊連點韋虎身上多處大穴以止血,然后我們三人七手八腳地將韋虎抬回暗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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