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鳳幽月揉了揉眼睛,打了個哈欠。
直到這時,大家才看到她眼底的一片烏青和憔悴的臉色,想來是許久沒有休息好了。
“你這丫頭有心了。”葉臨溪眼中閃過濃濃的贊許之色,親昵的拍了拍她的肩膀,“老夫在這里替滄源縣老百姓謝謝你,有了這個丹方,大家就有救了。丫頭,你是滄源縣的恩人!”
“峰主莫要折煞了弟子。”鳳幽月謙虛的擺了擺手,“弟子只是有些小聰明罷了。即便沒有我,峰主和諸位長老也會很快研制出解決辦法。我只不過是僥幸而已。”
這話說的,讓諸位長老們的心里都十分舒服。畢竟,長老們沒有想出解決辦法,卻被弟子搶了先,說出去的確有些打臉。
葉臨溪幾人雖然不在意這些,但是有個臺階,誰不下呢。
“好孩子,你有心了。這幾日是不是沒休息好?快快去好好睡一覺。”古易親切的說。
其他幾人也連連點頭,對鳳幽月表示了一百二十分的關心。
“多謝長老們關心,不過這消瘟丹的煉制有許多講究,弟子還是先說一說吧。”
葉臨溪幾人一聽,對鳳幽月更有好感了。小小的姑娘家,累成這樣,第一個想到的還是煉藥,這份責任心實在難得。就是葉臨溪本人,現在都恨不得把她搶到自己手下做徒弟。不過可惜了,他打不過軒轅問天。
“這消瘟丹,必須要三級以上、高階到完美階的煉藥師才能煉制成功。并且火候和時間,都非常挑剔。”鳳幽月沉下聲音,緩緩道來。
眾長老們仔細的聽著,并沒有因為自己是師長而有任何傲慢之色。
講解之后,幾位長老親自試了一番。第一次沒有成功,第二次順利煉成了。
見此,鳳幽月不由得感嘆一句,姜還是老的辣啊。想她苦苦折騰了三次才搞定,幾位長老兩次就完成了。
她還有許多要學習的東西。
幾位長老徹底學會后,鳳幽月便不再堅持。葉臨溪親自將她送去了自己的房間,鳳幽月的腦袋剛沾到枕頭,便沉沉的睡了過去。
這一睡,睡到了第二天中午。
鳳幽月迷迷糊糊的爬起來,看著窗外大亮的天色,心道一聲不好。
她睡了整整十二個時辰,占了床,那葉峰主睡了哪里?
就這么搶了葉臨溪的床,鳳幽月表示有點心虛。那可是北幽域煉藥總會的會長啊,多少人仰望的存在,她竟然搶了他老人家的床。
鳳幽月手忙腳亂的收拾好,火燒屁股一樣的從房間里跑了出來,正好看到了在院中被眾弟子們圍住的葉臨溪。
聽到了聲音,葉臨溪扭過頭來,看見是她,頓時眉開眼笑。
“醒了?”葉臨溪略顯發福的臉露出了慈愛,他沖她招了招手,“快來,正好有好消息要告訴你。”、
鳳幽月心虛的摸了摸鼻子,小跑過去。
她沒有發現,這些弟子們在看到她的那一刻,眼睛全亮了。
昨日在她睡著后,藥峰中所有三級以上的高階到完美階煉藥師都被召回來了。葉臨溪絲毫沒有隱瞞的將這個丹方的來歷告訴了大家,大家傳閱了一遍,均對鳳幽月產生了濃濃的敬佩之意。
要么怎么說人家能成為學院風云人物呢,看看這丹方,想的就和別人不一樣!
此時,眾藥峰弟子已經徹底將鳳幽月當成偶像了。
你會嫉妒一個比你強一些的人,但是卻不會嫉妒一個比你強許多的人。那個丹方,大家拍著良心說,以自己的實力是絕對想不出來了。就連長老們也都沒有想到,卻被鳳幽月研究了出來。光憑這一點,她就已經達到了讓大家無法嫉妒的地步。
“昨晚大家用你的丹方試了一下,消瘟丹的成丹率雖然較低,但是皇天不負苦心人,最后還是成功了。”好事臨門,葉臨溪的眉眼都帶著喜意,“大家已經將一百枚消瘟丹發了下去,效果十分驚人,服用者已經徹底治愈了。”
鳳幽月聽了,心中一松,俏臉上浮現出笑意,“可喜可賀。恭喜葉峰主!也多虧了各位師兄師姐!”
沒有人不愛聽好話的,大家頓時都樂開了花。
聽聽人家說的,要不說怎么能比大家強呢!說話都比一般人好聽!
藥峰的弟子們,已經對鳳幽月產生了一種‘你說的都對’的崇拜感,恨不得親自抱一抱大腿,感受一下傳說中的王八之氣。
“不過,還有一個問題。”葉臨溪的笑容微斂,臉色有些憂慮,“消瘟丹成丹不多,我們人手有限,得了瘟疫的人又太多,我們……有心無力啊!”
鳳幽月心中微動,她早已經想到了這個問題,拍拍胸膛道,“弟子能力微薄,一爐可以煉制四十到五十枚消瘟丹。愿為滄源縣的百姓們出一份力。”
葉臨溪眼睛一亮,鳳幽月又給了他一個大驚喜。
“你真能煉出那么多?”他有些不敢相信。
“弟子不敢妄,一爐四十枚肯定是能做到的。”鳳幽月含笑回應,眉宇間的自信為嬌俏的容顏更添了幾分光彩。
“好!好!好!”葉臨溪一連說了三個‘好’字,來表達自己的驚喜之情,“你就在這里好好煉藥,有什么需要就說!丫頭,你幫了大忙了!”
鳳幽月含笑點頭,繼而眉心一皺,欲又止道,“不過,弟子雖然能批量煉丹,但是一人之力畢竟有限。滄源縣這么多人……”瘟疫患者至少數千人,讓她一個人煉藥,會累死的啊!
“你說的我明白。”葉臨溪神色微凝,“我已經聯系了院長,請他再派煉藥師過來。并且,又尋了幾位煉藥公會的好友,他們都愿意為滄源縣百姓出手相助。”
鳳幽月眼睛一亮,葉臨溪的好友,那一定是非常厲害的煉藥師。
“既然如此,弟子便放心了。”她頓了一下,忽然想起了被自己遺忘的事情,臉色猛然一變,“葉峰主,那個衛公河……”
“老古已經告訴我了。”葉臨溪知道她說的是什么,“你這丫頭發現的十分及時,前幾日我同大家取了衛公河的水,里面的確有同瘟疫相似的毒素。方大人知曉此事后,立刻斷了衛公河的水源,又從鹿兒山引下了兩條無毒的河流,大家的飲水問題已經得到了解決。”
說著,他深深看了鳳幽月一眼,含笑到,“丫頭,這一次滄源之行,你的功勞最大。待回了學院,本峰主定向院長如實稟報,給你最大的獎勵!”
鳳幽月聽到‘獎勵’二字,整張小臉都在發光。她不要別的,就要七星幣!最好獎勵她七萬枚七星幣,這樣她就能打探父母的消息了!
這個好消息,讓少女眼中冒光,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壓不下去。她告別了葉臨溪和眾弟子,簡單吃了頓飯,便關起門來開始煉藥。
滄源縣足有將近一百萬人口,水災持續了一個多月,瘟疫的感染者一個接著一個。到現在為止,粗略統計下來,病者已經達到了將近兩千人。
鳳幽月算了一下,她一爐能煉制四十枚消瘟丹,需要一個半時辰。就算一天不吃不喝,也只能煉制三百枚左右。更不要說,這一點都不現實。她要是不吃不喝的練下去,不到兩天就會因精神力枯竭而死。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能救一個是一個。
有了鳳幽月的加入,煉藥的速度明顯加快了不少。當夕陽落下之時,縣內已經有七十多人的病情痊愈了。
這一好消息,讓老百姓們精神一震,全都有了活下去的勇氣。
為了趕進度,鳳幽月和眾藥峰的長老弟子們點燈熬油,只睡了兩個時辰,一直在用丹藥供給自身的精神力和玄力。方大人看大家如此辛苦,準備親自掏了腰包請眾七星弟子們吃一頓大餐。朝廷派下的欽差得知此事后,對方大人大加贊賞,并且提出了將這頓飯放于公費之中。
七星學院乃是北幽域最大的學院,欽差大人早在過來之前,便被皇上再三叮囑,定要與他們為善,切莫得罪了七星眾人。
原本欽差大人對這個命令還有些不在意,不過自從來了滄源之后,他親眼目睹了七星弟子們救人的雄姿,個個英勇非凡,修為高超,實在讓他心生敬佩。
又過了一日,軒轅問天帶著一眾藥峰弟子到了。
這一次,藥峰天圣榜上的十人,全部到齊。大家二話不說,開始進入了忙碌的煉藥狀態。
“老硬啊,你真是收了一個好徒弟!”葉臨溪看到軒轅問天,第一句便是這話。
至于老硬,自然是眾七星長老們為他取的綽號。軒轅問天的脾氣不好,跟茅坑里的石頭一樣,又臭又硬。當初大家管他叫老臭,被軒轅峰主大人一個個挨著揍了一頓,最后只能改名為‘老硬’。
每次聽到這個綽號,軒轅問天就覺得牙疼。
他冷冷的橫了葉臨溪一眼,噴了一個鼻腔,“本峰主的徒弟,自然是好的。”
葉臨溪驚訝的挑起了眉,這臭石頭,何時轉性了?放在以前,大家若是夸嚴逸飛幾句,他只會板著臉哼幾聲。沒想到今日竟然傲嬌了!
“你被人奪舍了?”葉臨溪打趣的問。
軒轅問天一噎,你才被奪舍了!你全家都被奪舍了!
他板著臉瞪了好友一眼,甩了甩袖子,轉身就走。
“噯!你干什么去啊!”葉臨溪連忙問。
軒轅問天頭也不回,只留下冷冰冰的三個字,“看徒弟!”
喲呵!臭石頭也有軟化的一天!
葉臨溪揚起唇,好笑的搖了搖頭,看來那女娃,當真是個妙人!
……
鳳幽月坐在椅子上,天元丹爐被混沌火包裹著,浮在半空,散發著淺淺的光澤。
精神力源源不斷的送進丹爐中,她揉了揉眼睛,疲憊的打了個哈欠。
就在這時,熟悉的氣息忽然從門外散了進來。
她心中微動,嘴角驀然勾起一抹笑意。
房門被輕輕推開,身著玄色長袍的中年男子走了進來,悄無聲息的坐在椅子上。
他板著臉,冷冷的看了一眼鳳幽月眼下的青黑,眉心皺成了一座小山。
鳳幽月俏皮的沖他眨了眨眼,因在煉藥,并沒有與他說話。
軒轅問天噴了個冷哼,扭過頭看向一旁。
兩刻鐘后,丹爐落回桌上,消瘟丹煉成。
“師父!”少女嬌俏的喊了一聲,從椅子上站起來,忽然眼前一黑,身子晃了晃。
一陣風刮過,鋼鐵般的大手抓住了她的胳膊,穩穩的將她扶住。
鳳幽月晃了晃哦腦袋,待眩暈感消失后,齜起小白牙沖軒轅問天笑了起來。
“如此煉藥,你不要命了?!”軒轅問天臉色陰沉如水,烏云壓頂,渾身殺氣騰騰,“為師的教導,你都記到狗肚子了?”
鳳幽月嘿嘿一笑,吞了一把丹藥,坐下來拽著師父的衣角。
“師父莫氣,事情緊急,徒兒實屬無奈之舉。”她見軒轅問天還要發火,連忙道,“徒兒定會保護好自己,一會兒就去歇息,您別生氣哈。”
殺氣騰騰的軒轅問天,臉色逐漸好轉,緊蹙的眉心也松了下來。
他看了鳳幽月一眼,坐回椅子上,冷聲道,“你不是救世主,保全自己才能救更多的人。莫要舍本求末!”
少女連連稱是,不敢反駁。
“為師已經將藥峰弟子帶來,你歇一歇,不睡到三個時辰,不許起床!”說罷,軒轅問天起身,冷厲的甩了甩袖袍,走了。
鳳幽月眨眨眼,看著師父離去的背影,狡黠的笑出聲來。
她的師父呀,怎么別扭的如此可愛捏?
師父的話是一定要聽的,鳳幽月將煉制好的丹藥交給葉臨溪后,便鉆進了帳篷呼呼大睡起來。
這一睡,便睡到了傍晚。
當她從睡夢中蘇醒時,聽到帳篷外面傳來了吵吵嚷嚷的聲音,似乎有許多人。
少女皺了皺眉頭,一骨碌爬起來,鉆出帳篷。
院子里,七星弟子們進進出出,臉色凝重。他們的手中抬著擔架,擔架上的人無一不是重傷。
“怎么回事?”鳳幽月臉色一冷,尋了一名弟子,問。
那弟子抹了一把臉上的泥水,眼圈發紅,“太平村附近發水地動,許多村民都被淹死了。”
鳳幽月腦子‘嗡’的一聲,炸了。
她想到了李村長、李長生以及眾太平村的村民!
“有多少人存活?”她緊緊抓住那弟子的胳膊,一字一字問。
弟子嗚咽一聲,“不到百人!”
鳳幽月眼前一黑,一個踉蹌向后退去。
一千多人的村子,只活了不到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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肥章繼續走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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