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落西山,夜幕降臨。
天空暮色四合,試煉峰的一切均被黑夜所吞噬。
這是新生們來到七星學院后,度過的一個夜晚。以天為被,以地為席。
鳳幽月一行五人一路上找找停停,又尋到了二十幾面七星旗,數量不多,但至少不是一無所獲。
“怎么辦?我們是繼續走還是就地休息?”鳳幽揚從一處低矮的崖邊一個倒鉤,拔掉插在崖底的七星旗,瀟灑的一個翻身,落回原地。
他將七星旗隨手放入空間,沖鳳幽月揚了揚下巴,出聲詢問。
鳳幽月扭頭看了看其他三人,此時,大家的臉上都已經露出一些疲憊之色。
“你們覺得呢?繼續還是休息?”她問。
司青三人互相看了一眼,沉默一下,道,“身體還受得了,可以再堅持一下。”
“那好吧。”鳳幽月點點頭,蹲到河邊捧起一潑清水揚在臉上,“我們再走一個時辰。一個時辰后,不管情況如何,都要就地休息。”
鳳幽揚四人頷首表示同意,原地調整了一番后,繼續趕路。
雖然夜色已經降臨,但是對于能夠夜視的眾人來說,黑夜并沒有什么影響。
只不過,夜間找東西的感覺,總是比白天多了一些束手束腳。而且,試煉峰的夜晚,似乎總是有些不太平。
鳳幽月剛剛抓到一名七星弟子,一把將他懷中的一面七星旗搶了過來。
“我說你也太會藏了吧?為了一面七星旗,你至于嗎!”她無語的翻了個白眼,任憑想破了腦袋也想不到,這位仁兄竟然藏到了沼澤里。
你就不怕沉下去嗎?
以為旁邊拽了根繩子她就發現不了嗎?
這么拼命,只有一面七星旗嗎!
“情勢所逼,情勢所逼。”那位仁兄傻乎乎一笑,皺著臉看了看全身的泥濘,眼中露出嫌棄之色。
“天色已晚,師兄要不和我們一同休息休息?”鳳幽月問。
那位七星弟子搖了搖頭,做了一個凈化術,搖身一變變成了一名風度翩翩的白袍少年。
“不了,按照學院規矩,七星旗被奪后我必須要去登記。”
“既然這樣,那我就不留師兄了。一路小心。”鳳幽月抱了抱拳。
那七星弟子抬頭看了她一眼,眸光一晃,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微笑,“師妹是該多加小心。這試煉峰的晚上,可不太平……”
說完,他甩甩袖,走了。只留下鳳幽月五人面面相覷。
“不太平?什么意思?難道還有兇獸要吃我們不成?”萬俟堯聳聳肩,一臉納悶。
“不會吧?不是說這試煉峰中的兇獸和靈獸都和七星學院關系不錯嗎?”鳳幽揚摸了摸鼻子,回想這一路上雖然大型靈獸兇獸遇到了不少,但都對他們沒有殺心。想來應該是受到了七星學院的叮囑,手下留情吧。
鳳幽月想起那名七星弟子離去時的眼神,眉心微皺,聲音沉了沉,“不管如何,我們還是多加小心為好。”
其他幾人互相看了一眼,無聲的聳了聳肩,都沒太將這話放在心上。
接下來的一段路,大家的收獲并不多。一個時辰后,略顯疲憊的眾人原地休息下來。
“看來大家都餓了,我去獵幾只兔子回來,你們誰跟我一同去?”司青看見大家一臉菜色,便自告奮勇的站起身。
萬俟堯看了一眼鳳幽月和司云,又看了看不知何時拿出小鏡子臭美的鳳幽揚,嘴角一抽,無語的站起身。
“我跟你去。”
司青點點頭,同他一起鉆進了樹林中。
鳳幽月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忽然轉過頭,對著鳳幽揚的后背一腳踹了下去。
“大晚上的,你臭美給誰看!”
鳳幽揚一個不察,小鏡子被甩出好幾米遠,整個人也狼狽的撲到了地上。
司云驚呼一聲,手捂著小嘴,擔憂的看著他。
“我靠!丑丫頭,你想打架是不是?!”鳳幽揚掙扎著爬起來,使勁兒扒拉掉嘴里的雜草,兇巴巴的瞪著鳳幽月。
鳳幽月柳眉慵懶的挑了一下,雙手環臂靠在大石上,奚落道,“都是大老爺們兒,人家去打獵了,你卻留下來照鏡子。鳳幽揚,你臉呢?”
“老子的臉,豈能讓你這個粗人看到!”鳳幽揚冷哼一聲,慢悠悠走了幾步,拾起地上的小鏡子,然后扭頭叉腰,兇巴巴的看向鳳幽月,“我告訴你丑丫頭,你要是再敢對我動粗,我就……”
“嗯?你就怎么?”鳳幽月慢條斯理的卷了卷袖子,勾了勾手指頭,鳳眸一挑,“單挑還是群毆?選一個啊!”
頓時,氣勢洶洶的鳳幽揚蔫了。
大爺的!打也打不過,說也說不過!氣煞人也!
他氣沖沖的將小鏡子‘唰’的抬起來,對著臉又看了看,勉為其難的安慰道:算了,至少他長得比她美。
鳳幽月最受不了鳳幽揚對著鏡子臭美的模樣,眼疼的扭過了臉。
司云擔憂的看了看兩人,腳步微挪,湊到了少女身邊,怯生生的拍了拍她。
“那個……幽月姑娘,你別生氣……鳳公子只是累了……”
鳳幽月只覺得身邊好似有一只小貓,怯生生的伸了伸爪子,然后又喵喵叫了幾聲,看起來格外有趣。
她扭頭看向司云,月光下,少女清亮的眸子中帶著淺淺的笑意,看起來格外漂亮。
司云看的呆了呆,一時不知該說什么。
“我沒生氣。”這時,少女忽然開口。
“什么?”司云一愣,問。
“我沒生氣。我和他之間的相處模式一向如此。”鳳幽月輕聲解釋,眼角帶著笑意。
司云怔了怔,眼中浮現出迷茫之色。在她的世界里,除了哥哥,再也沒有別人。這樣的相處模式,她第一次見到,覺得……有些新奇。
“以后你就明白了。”鳳幽月見她一臉迷茫,又補充了一句,“鳳幽揚他雖然賤了點,但卻從來不會讓人失望。”
司云仍然有些不太明白,而當司青和萬俟堯回來后,她終于理解了鳳幽月說的話。
只見鳳幽揚主動接過了司青二人手中的獵物,十分兇悍的將他們攆到了一旁休息,自己則對幾只野兔野雞去毛掏腹,生火架材,從頭到尾,一氣呵成,毫不含糊。
野兔和野雞被架在火堆上,漸漸變成了金黃色,發出油滋滋的聲音。
司云目瞪口呆的看著動作熟練的鳳幽揚,小嘴長得老大。
“幽月姑娘,”她緩了緩,低聲看向鳳幽月,“你早就知道鳳公子會攬下做飯的活計?”
鳳幽月挑挑眉,含笑默認。
“那你為何又那么對他?”司云糾結了一下,做了一個用腳踹的姿勢。
鳳幽月搶過鳳幽揚手中的烤雞,十分豪邁的啃了一口,愜意的瞇起了眼。聽到司云提出的問題,她輕聲笑了出來。
“我就是看不慣他照鏡子,大晚上的,也不怕眼睛亮瞎了。”
司云:……你們這種相愛相殺的血緣關系,我真的不是很懂。
……
鳳幽揚的廚藝非常好,比起鳳幽月烤野味的水平,有過之而無不及。這還要歸功于二長老鳳林這個煉藥狂,每日除了煉藥,連飯都不會做。鳳幽揚心疼師父,便主動攬下了做飯的任務。幸運的是,他對廚藝似乎有著別樣的天賦,無師自通,自學成才。
幾人暢快的吃了一頓野味,吃完后,都打著飽嗝摸著肚子靠在了石頭上。
“雖然環境簡陋了點,但是幽揚兄,你的手藝真是沒的說。”萬俟堯懶洋洋打了個嗝,毫不吝嗇自己的贊美之詞。就在之前,他還對鳳幽揚不去打獵的事情頗有微辭,而現在,他終于知道,人才要用到刀刃上。
司青十分贊同萬俟堯的話,對鳳幽揚投去了一個贊賞的眼神。
頓時,鳳幽揚變成了一只傲嬌的孔雀,得意洋洋的看著鳳幽月,等待著她的夸贊。
鳳幽月淡淡看了他一眼,慢條斯理的伸出手,抓住火堆上最后一條烤魚,啊嗚一下咬了一口。
鳳幽揚:……就知道吃!早晚噎死你!
篝火漸漸熄滅,在黑夜中閃爍著點點火星。鳳幽月將最后一條烤魚解決掉,用腳將火星踩滅,將地上的垃圾整理到了一旁。
“今晚就在這兒將就一下吧。”她說。
司青四人都沒有意見,各自找了個地方,閉目休息。
夜風徐徐,冷月高懸,黑夜中的試煉峰,格外幽靜。
疲憊了一天的幾人,漸漸進入了夢鄉。
不知過了多久……
嗷嗚——!
一聲駭人的狼叫,劃破夜空!
鳳幽月‘唰’的一下睜開眼睛,在看到眼前的情況后,臉色猛然一變。
“快醒醒!”
其他四人也被狼叫聲嚇了一跳,鳳幽月的一聲嬌喝,讓他們迅速清醒過來,睜開眼睛。
然后,看到眼前的情況,狠狠的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這這是什么情況?!”萬俟堯說話都結巴了。
鳳幽揚幾人沒有回答他的問題,他們也想知道現在是個什么情況。
此時,在幾人的四周,數十上百只體型龐大的雷月玄狼,將他們緊緊包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