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域,某處云霧繚繞的仙山之中。
一行身影正貼著山壁的陰影,手腳并用,動作猥瑣地向前挪動。
為首之人壓低了身形,回頭對著身后眾人做了個“噤聲”的手勢,那模樣,活像是一只正在覓食的黃鼠狼。
“都跟上!氣息收斂住!別讓五班的那丫頭發現了!”
他身后的一眾長老你看我,我看你,臉上都寫滿了無語。
終于,任游宗宗主看不下去了,他直起身,理了理有些褶皺的衣袍,眉頭緊鎖。
“成何體統!你們這鬼鬼祟祟的樣子,哪里還有半點名門大派的風范?”
他聲音不大,卻中氣十足:“如今我任游宗也算是昆侖的一份子,行走于這天域之中,理應光明正大,為何要這般躲躲藏藏?”
為首的大長老聞,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他快步挪到宗主身邊,一把將他拽回了巖石的陰影里,壓低了聲音,那語氣簡直是咬牙切齒。
“宗主!您小點聲!生怕別人不知道我們在這兒是吧?”
“知道又如何?”任游宗宗主一臉莫名其妙:“我們又沒做什么虧心事。”
“虧心事是沒做,但咱們的目標是機緣!”另一位長老苦著臉湊了過來:“您是不知道,這天域里有多少人盯著呢!咱們這慢一步,湯都喝不著!”
宗主一愣,隨即又道:“那也不至于如此畏縮,我等此番前來,還未曾遇見什么像樣的對手。”
“對手是沒遇見,但您就不怕遇見那……”大長老話到嘴邊,又硬生生咽了回去,眼神飄忽地朝著四周掃了掃,那動作,跟做賊沒什么兩樣。
“遇見誰?”宗主更疑惑了。
大長老嘆了口氣,決定換個說法:“宗主,您還記得蘇老師吧?”
“廢話!”宗主眼睛一瞪,“蘇老師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怎會忘記!”
“那您知道蘇老師有十位徒兒么?”
“這個……就不是很清楚了。”宗主又道:“但想來個個都是人中龍鳳,還曾救我于水火,若是有緣再見,我定要當面好好感謝一番!”
“方才那個便是蘇老師的徒兒之一!”
“當真!?”宗主馬上就要沖出去:“我得好好感謝感謝!”
此一出,周圍的幾位長老臉色瞬間就白了,立馬把宗主給薅了回來。
二長老哆哆嗦嗦地開口:“宗主……您這……這可使不得啊!”
“怎么使不得?”
“感謝歸感謝,但真沒必要當面感謝!”大長老斬釘截鐵地說道:“蘇老師的恩情,我任游宗上下沒齒難忘。但他的那群徒兒……咱們還是敬而遠之,莫要沾邊為好!”
宗主徹底被搞糊涂了。
“你們到底在說什么?為何如此畏懼?我閉關療傷的這段時間,究竟發生了什么?”
一群長老不由得對視一眼。
果然,宗主這是走火入魔被治好后,連帶著把那段被謝雨涵像拖死狗一樣拖回來,順便還被她媽補了一腳的慘痛記憶,也給一并清除了。
應是連謝雨涵都沒認出來!
大長老心中暗道,什么都不知道,反而是種福氣。
“沒什么,沒什么。”他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就是覺得,五班的各位都是大人物,咱們這種小門小派,就別去叨擾人家了。”
宗主狐疑地看了他們半天,最終還是沒再追問,只是搖了搖頭。
“你們這些人,真是莫名其妙。”
他轉過身,望著仙山深處不由得感慨萬千。
“我這一趟從霧界歸來,這天地當真是變了樣啊。”
他想起了自己當年為了晉升武皇,是吃盡了苦頭,甚至差點被涅土那瘋子抓去煉成泥人。
可現在呢?
山河社稷圖一出,武皇之境,再也不是什么遙不可及的傳說。